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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排风扇轰鸣声顺着地下管网碾过来。脚下的冰层高频颤动，耳膜被这股物理气压往死里按。
整个017号车厢内的氧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连带着那些散发着刺鼻防腐香料味的水汽，全被卷进了头顶那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通风管里。
刘波捂着脖子，大张着嘴拼命吸气，脸憋得青紫。
“老陆......肺管子要炸了......”
楚歌端着霰弹枪靠在铁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没废的右手死死抠住枪托。缺氧导致他的视距开始模糊，枪口跟着手臂一块儿打摆子。
陆渊站在满地狼藉的冰碴子里。
他把那盘绞断了磁条的0317号磁带，连同苍白冰冷的十九号样本，一起塞进冲锋衣最内侧的防水兜。拉链拉到顶，隔绝掉断腕切口处渗出的高维辐射。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装甲车轮胎旁边的林清寒。
这位S级冰系法师的眼睛里，那层微弱的黑色六芒星光芒正在闪烁。那是王建国独有的因果律防御阵法。
“你怎么拿到王建国的地脉坐标的？”
陆渊走过去，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狠命搓了一下。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林清寒抬起头，那张苍白透顶的脸上全是冰霜融化后的水渍。
“李国栋在我的S级冰核里，埋了三万吨当量的自毁代码。他算准了我会在江城透支底牌。”
她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伴随着冰碴摩擦的破音。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七年前，王建国把左眼留在了零号裂缝。那颗眼睛不仅是物理防线，早就跟江城地下防空洞的地脉融死在了一起。”
“我刚才为了冻住坍塌的隧道，强行冲破了李国栋的高频自毁代码，冰核碎裂的瞬间，魔力回路撞上了地脉里那层属于王建国的底层防御。”
林清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南山旧院的地下室，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六芒星阵。那里才是整个江城地脉的针眼。西郊07号的通道，就藏在那个针眼里。”
话音砸在冰面上。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排风扇的噪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赵淑兰和王建国。
这对在底层窝了半辈子的老口子，七年前到底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老太太故意撕开草莓贴纸，留下破绽，把十九号样本这只断手当成“毒口粮”，喂给粉碎池里那个天网初代主控后门。
而老爷子更狠。他知道自己当年在深渊前线染上的毒素根本拔不干净，迟早会被深渊意志彻底同化。所以他用亲生女儿小鱼当诱饵，在南山旧院自己家里挖了个坑。
那个反向锚点，防的根本不是长藤资本或者教团。
防的是被深渊同化后的他自己。他要把那个随时会暴走的怪物躯壳，死死钉在南山旧院的地下室里，给燕京西郊07号的真正退件仓打掩护!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陆渊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咬破舌尖的腥气。
“这笔烂账，全他妈是拿命填出来的。”
陆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走向那辆引擎盖还在冒烟的装甲车。
“上车!”
他一把拽开变形的车门。
“排风扇转速快到顶了。再过两分钟，这里连个屁都剩不下。”
楚歌跌跌撞撞地爬上后座，把霰弹枪往脚垫上一扔。
“往哪走？来时的隧道全塌了，前面那个大管子里面全是绞肉机一样的扇叶，撞上去连人带车切成臊子!”
陆渊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刚才无面人被天网死当锁链绞碎的地方。
地面上留着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那是初代主控后门的物理残渣。
陆渊拔出夺萃之镰，刀尖挑起那件沾满黑水的中山装破布。
“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还没撤干净。”
他冷眼看着头顶那个直径三米的巨型排风管口。狂暴的吸力把地上的碎冰全卷了上去，打在高速旋转的合金扇叶上，发出爆竹一样的炸响。
“林清寒，上副驾。刘波，开你的绝对嘲讽，把车头给我对准那个排风管井。”
陆渊拎着那块滴着黑水的破布，踩着装甲车的保险杠，直接翻上了车顶。
“老陆你疯了!”
刘波一边打火，一边从车窗探出脑袋狂吼。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濒临报废的咆哮，沉重的履带在冰面上原地打滑，摩擦出大片刺目的火星。
“撞过去!”
陆渊站在车顶，迎着足以把人吹飞的狂风，双腿死死扎在钢板上。
二百多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窜出，直接冲上了排风管井下方那个倾斜的水泥坡道。
距离高速旋转的合金扇叶只剩不到二十米。
十米。
五米。
陆渊左手攥紧冲锋衣里的十九号样本，右手抡圆了胳膊，把刀尖上那块沾满初代主控残渣的破布，狠狠砸向了扇叶最中心的轴承!
破布脱手的瞬间。
半空中，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红色算盘珠子再次浮现。算盘拨动的声音直接盖过了排风扇的轰鸣。
天网底层的防盗窃排异协议，精准捕捉到了初代主控那股令人作呕的高维乱码气息。
“警告!检测到非法残渣移动!”
“物理抹杀指令，继续执行!”
咔嚓!
两条比大腿还粗的红色死当锁链，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钻了出来，带着不讲道理的高维压迫感，直接抽在那台巨型排风扇的轴承上。
轰!
足以绞碎岩石的合金扇叶，在死当锁链的抽打下，脆得像块饼干。
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刮过耳膜。整个排风扇连同四周的承重墙壁，被天网规则硬生生撕开一个长宽超过五米的大窟窿。断裂的扇叶砸在管壁上，火花四溅。
“大Q吧!给老子冲!”
刘波在驾驶室里彻底杀红了眼。白银七星肉盾专属技能全开。
装甲车车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机械虚影，顶着漫天砸落的碎钢板和水泥块，一头扎进了被锁链抽开的通风管井里。
强烈的失重感和推背感同时袭来。
陆渊趴在车顶上，双手死死抠住车顶的战术行李架。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管井倾斜向上，装甲车完全是靠着《QQ飞车》法则的残留动能，在垂直落差超过三十米的管道里硬生生往上爬。
三十秒后。
砰!
装甲车撞碎了管井尽头的百叶窗格栅，整个车身在半空中腾空而起。
刺眼的阳光混杂着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两百多吨重的车身重重地砸在一条布满裂纹的柏油马路上。四个轮胎当场爆了两个，避震器发出凄厉的断裂声。车身往前滑行了十几米，一头撞碎了路边的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
陆渊从车顶上翻滚下来，单膝跪在满是积水的马路上，大口喘着粗气。
久违的氧气灌进肺里，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