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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陆......那不是咱叔吗？”刘波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指着那个背影结巴着问。
楚歌一把按下刘波的手。
“闭嘴。那不是人。”
穿着王建国衣服的东西缓缓转过身。
他的左眼眶是空的，里面塞满了一团不停蠕动的深渊黏液。右眼盯着车厢里的陆渊，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一块冻木头。
这是0714本体。
那个价值八百零三亿的无相血肉。它在白骨雪原发育了七年，现在把南山户口本原件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伪装成了王建国的样子，顶着天网的裁决硬扛了下来。
“车到了。”
王建国开口了。声音干瘪、沙哑，完全没有人类声带振动的气流感，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
他拖着那条打着钢筋石膏的右腿，一步一步朝车厢走过来。
每走一步，雪地上就留下一个往外冒黑水的脚印。
“小鱼呢？”
王建国停在车厢门外两米的地方，仅剩的右眼扫过挡在前面的陆渊，直接越过去，定格在后方的维生舱上。
“下车。跟我走。”
陆渊站在车门口，没有让步。左手背在身后，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重重搓了一下。
“去哪？白骨雪原的无相血肉加工厂？”
陆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
“你顶着这身壳子，硬扛了三十万命格的裁决雷霆，烧掉了一半的本源。现在跑这来装什么慈父？”
王建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左眼眶里的深渊黏液往外溢出了一点，顺着脸颊往下流，像是一道黑色的眼泪。
“你不懂。”
王建国从军绿色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份盖着李国栋特级火漆印的“0714强制连带担保书”。
“这辆车是退件。退件必须有人签收。我不签，你们就得被粉碎池彻底格式化。”
王建国把那张担保书在半空中展开。纸张表面闪烁着天网底层的蓝光，证明这单子具备绝对的法律效力。
“签了这字，我接管这三十万命格的债，小鱼归我。这是合法的跨界手续。”
“合法的跨界？”
陆渊冷笑了一声，嘴角往下扯。
“你一个连五官都是拼凑出来的怪物，拿什么跟天网借贷？用你肚子里那本南山户口本原件？”
陆渊往前跨了半步，踩在车厢边缘的铁板上。
“天网评估过你的价值。你这堆高维血肉最多抵扣八百零三亿。三十万命格的债，你资不抵债!”
“你签不了字。你只是想把小鱼从车里骗出去，用她的因果线帮你填这笔烂账。”
王建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担保书在风雪中哗啦啦地作响。
他那只僵硬的右手慢慢攥紧，把那张盖着火漆印的纸揉成了一团。
“你很聪明，陆渊。”
王建国的声音彻底变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沙哑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胃里翻腾的物理频段。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王建国抬起头，那只空洞的左眼眶对准了陆渊。
“我不是来跟天网借贷的。我是来走破产程序的。”
话音刚落，王建国猛地抬起右手，直接把那团揉碎的担保书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咕咚。
伴随着咀嚼声，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穿梭。
“警告!检测到0714退件仓接收主体申请破产清算!”
天网的广播音在雪原上空炸响。
“破产执行人：王建国(0714本体)。”
“清算逻辑：将三十万命格坏账，全部转嫁给零号车厢底层库!”
王建国要用自己的死，拉着整节车厢一起陪葬。他根本不打算合法跨界，他是想用破产的物理冲击力，把车厢里的防弹玻璃彻底砸碎，然后强行吞噬陆小鱼。
雪原上的风暴瞬间加剧。
那个三层楼高的0714铁皮柜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柜门上的红漆剥落，整个柜子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朝着零号车厢直接撞了过来!
“老陆!这老东西玩自爆!”
楚歌怒吼一声，左手攥着军刺就要冲下去。
“退回去!”
陆渊一把抓住楚歌的肩膀，将他拽回车厢里。
几千吨重的铁皮柜带着狂暴的动能，碾碎了沿途的积雪，距离车厢门只剩下不到五米。
破产程序的因果锁定，根本躲不开。
陆渊没有去看那个撞过来的铁皮柜。
他反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拽出了一本破旧的册子。
那是安平殡仪旧账册。
上面盖着七四一三号车死章，记录着燕京内城权贵倒卖军需的流水。
“想走破产程序把账甩给我？”
陆渊把旧账册直接拍在车厢边缘的积水里，左手掌心还没完全凝固的血按在账册封面上。
“天网底层财务清算规则!第三百二十一条附加条款!”
陆渊盯着已经冲到面前的王建国，咬字极重。
“严禁跨项目合并债务!”
“这本旧账册是安平殡仪的独立资产。你既然要破产清算，那咱们就先查查你的底单!”
嗡!
旧账册表面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在车厢门外形成了一道绝对的因果隔离带。
那个撞过来的0714铁皮柜，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像是一头撞上了看不见的高维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狂暴的动能被硬生生卡死在距离车门半米的地方。
王建国的脚步也停住了。
他嘴里嚼着一半的担保书，半张脸被反噬的高维乱码撕裂，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无相血肉。
天网的主核算力再次降临。
“债务核验中......”
“发现账目冲突。破产清算程序中止。”
王建国仅剩的右眼死死瞪着陆渊，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你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陆渊站直身子，大拇指在食指骨节上压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看过程，我只看账单。”
陆渊左手拿起那本发烫的旧账册。
“你既然把南山户口本原件融进了身体里，那你现在，就是旧物街名下的绝命死当。”
“胖子，楚歌。”
陆渊没回头，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准备提货。今天，我亲自收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