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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物流申诉!”
“单据编号：7413。收件人：陆渊。”
半空中，原本已经沉寂的天网机械眼再次睁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陆渊和那个纸箱上。
“扫描完成。收件人身份核实无误。”
机械女声在天坑底部回荡，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距离强制签收时间，还剩九十秒。请收件人登车核验。”
“核验个屁!”
陆渊左手猛地往下一拍，直接把那个南山户口本原件砸在了车厢门槛那层厚厚的铁锈上。
“我是江城南山0714户主合法代理人!陆小鱼的监护权在我这儿!”
陆渊指着车厢角落里那个纸箱。
“这箱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七年前的废案，还是李国栋塞进来的后门，只要它带着陆小鱼的因果线，老子现在正式宣布——”
“拒签!”
楚歌在后面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拒签？
跟天网主核玩这套？这特么又不是淘宝退货，不满意还能七天无理由？
果不其然，天网的机械女声直接给出了反制。
“警告。该物流单据为绝密级军需。不支持无理由退货。强制签收程序继续。倒计时：六十秒。”
车厢底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两扇厚重的铁皮拉门开始缓缓向中间靠拢。门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不支持无理由退货？”
陆渊不仅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他的左手直接越过门槛，半个身子探进了车厢内部。
“那我就给你个理由!”
陆渊左手手心里那块0317芯片，被他用拇指死死抵住边缘。
“这节车厢是因为货物残缺，才被卡在时间轴夹缝里的对吧？”
陆渊看着那张正在流血的底单。
“发件人为了补齐货物，把十九号样本的烂账算在了我头上。但现在，这块芯片里的三十万命格债务已经被赵家平了!”
陆渊手腕翻转，直接把那块代表着天网初代主控后门的0317芯片，像扔飞镖一样，狠狠砸向了那个纸箱。
噗嗤。
锋利的金属芯片直接切开了纸箱表面的黑胶带，死死钉在了那张转运单底单的正中央!
“资产转移!”
陆渊的声音盖过了列车的轰鸣。
“我用这块最高权限钥匙，强行变更发件方资产属性!这箱子里的东西，现在属于破产清算后的不良资产!”
天网机械女声突然卡壳了。
“检测到最高级别硬件后门......”
“资产属性比对中......”
“比对结果：单据标的物已处于资不抵债状态。”
陆渊左手一把抓住门外那本户口本原件，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借力从车厢门缝里抽身退了出来。
“既然是资不抵债的破烂。”
陆渊站在轨道边缘，看着那两扇即将合拢的铁门。
“按照天网底层物流协议第一百零三条：拒收的不良资产，原路退回发件地!”
轰!
车厢门在距离陆渊鼻尖不到两厘米的地方，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气浪把陆渊身上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那股甜腻的草莓味被彻底封死在了车厢内部。
“判定生效。”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逻辑冲突导致的杂音。
“收件人合法拒签。启动原路退回程序。目的地重置......”
绿皮火车的车底喷出一大股高压蒸汽。
车轮在黑褐色的轨道上疯狂打滑，溅起大片蓝色的高维火花。
“老陆!这车要往哪开？”
楚歌死死顶着维生舱，被气浪推得直往后滑。
“发件人是谁，它就去找谁。”
陆渊左手把户口本塞回风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七年前，是谁把这节车厢从燕京打包发往江城的，这口黑锅，现在就得由谁来背。”
列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不是往前开，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直接顺着来时的轨道，开始倒退!
速度越来越快，车厢外壁上的绿漆在空气摩擦中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那种纯黑色的高维金属材质。
眨眼之间，整列火车就冲进了天坑另一端的黑暗隧道里，连个尾灯都没留下。
天坑底部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几缕还没散去的白色蒸汽在半空中飘荡。
刘波一屁股瘫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往外渗着冷汗。
“娘咧......这特么也行？”
胖子擦了一把鼻血，看着空荡荡的轨道。
“就这么退货了？那咱们是不是安全了？”
陆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右臂，慢慢走到刚才火车停靠的位置。
车开走了，轨道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在那片布满油污和碎石的枕木中间，赫然立着一块被车底盘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锈铁牌。
这不是燕京内城的站牌。
上面也没有写着废件粉碎池。
铁牌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上面的几个大字。
陆渊左手拨开铁牌上面盖着的一层腐烂泥垢。
楚歌凑过来，看了一眼，头皮瞬间炸了。
那块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下一站：外城七号稳定站备用金库”
陆渊的手指停在那个“七号”上。
这就是李国栋真正的杀局。
零号列车根本不是什么用来销毁深渊的工具。从七年前开始，这就是一辆用来转移长藤资本底库高纯度源石结晶的运钞车!
电话里那个“十分钟后的自己”让他别下来，根本不是怕他上车被拉去粉碎池。
是怕他看到这块牌子。
“老陆......”
楚歌的声音有些发干。
“你刚才答应那个修车铺的老鬼，把七号站备用金库的密码给了他，换了那辆转运车......”
“0712。”
陆渊直起腰，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在食指指关节上搓了两下。
“红姐的盘子被端了，黑市那七十个点的违约金，天网底层催收机制会算在老鬼头上。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密码，钻进了七号站的地下通道。”
陆渊抬起头，看向天坑上方。
“那十五箱高纯度源石结晶，密码是0712。但如果是退件仓的车头直接撞开金库大门呢？”
刘波咽了口唾沫。
“会咋样？”
“会炸。”
陆渊语气极度平淡。
“十五箱源石结晶同时殉爆，威力足够把燕京外城三分之一的地基给掀了。”
就在陆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燕京外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度沉闷的巨响。
连带着他们脚下的整个天坑，都跟着剧烈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