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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本人，我也敲了门。现在，我不需要碰那本沾了坏账的户口本，也能合法带走我的妹妹。”
他把磁带塞回口袋，抬脚跨过地上的酸水，直接朝着深坑旁边的陆渊走去。
“顺便，也把你这条乱咬人的疯狗一起清理掉。你的大动脉出血量已经超过了八百毫升，心室颤动。这种状态，你连我一根指头都接不住。”
王立言的步子迈得不大，但每走一步，他脚下的金属地板就会被一层黑色的冰霜覆盖。那种冰霜和白夜的绝对零度不同，它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性，连天网的底层代码都被冻成了粉末。
陆渊没有后退。
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左手完全麻木，右腿几乎废了。中娅沙漏的反噬让他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王立言那件白大褂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光。
十分钟后的自己，在通讯器里留下的最后半句话。
“小鱼的床下有......”
原来就是这个。赵淑兰的遗嘱磁带。
一个用来卡死靳寒那个假货的防火墙，现在却成了真正的王立言合法接管小鱼的最强凭证。
“老陆......”
躺在地上的刘波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这胖子被刚才的高维辐射烧得半死不活，现在又被王立言身上散发的寒气冻得直打哆嗦。
“你包里......是不是还有个啥玩意儿......没贴条......”
刘波烧糊涂了，说话颠三倒四，但偏偏就是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扎进了陆渊混沌的脑子里。
包里。没贴条的玩意儿。
陆渊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猛地想起了在旧物街的后院，他从北仓七那个旧皮箱把手内侧抠下来的东西。
那东西被他带在身上，一直没有挂上死当账本。因为一旦挂上去，就意味着那件东西彻底归天网所有，再也拿不回来了。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是最要命的一道因果。
王立言已经走到了深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冷藏柜上的陆渊，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跳动着一团粉色的高维灵液。
“该下班了，小渊。”
粉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化的刀锋，直接切开了空气，朝着陆渊的脖颈劈了过去。
就在刀锋即将切开陆渊皮肤的前零点一秒。
陆渊完好的右手猛地探进风衣内兜，夹出了一样东西，用尽全身力气，直接拍在了身后不锈钢冷藏柜的柜门上！
啪！
半枚褪色的草莓贴纸。
边缘发黄，上面还沾着七年前陆小鱼干涸的血迹。
这半枚贴纸拍在柜门上的瞬间，陆渊直接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贴纸旁边的金属门板上飞快地画下了一个极简的符号。
那是旧物街用来标记“绝命死当”的红印简笔画。
“我以旧物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
陆渊嘶哑的吼声直接盖过了王立言指尖切开空气的锐啸。
“正式将“0317号标的物最终认领凭证”挂牌抵押！”
“挂牌类型：绝命死当！”
“提货条件：必须由当事人持南山户口本原件，当面结清全款！”
嗡——
王立言指尖那团粉色的刀锋，在距离陆渊大动脉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股极其蛮横的无形力量硬生生逼停了。
那是一条只有在天网最底层逻辑里才能看到的灰色锁链。
它从那半枚草莓贴纸里延伸出来，直接锁死了整个04节点的空间坐标。
王立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贴在柜门上的那半枚破旧贴纸，镜片后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疯了......”
王立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错愕。
“你把小鱼的最终认领凭证做成了死当？！你知不知道，一旦挂牌，哪怕是你自己，没有户口本原件和足够的资产，也永远别想把她带出南山旧院！”
“我当然知道。”
陆渊靠着冷藏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咬住猎物喉咙的饿狼。
“我就是要把她死死钉在江城。谁也别想带走。”
他看着王立言。
“遗嘱确实是最高顺位。但天网的物流系统里，还有一个叫‘货损拒签’的规矩。”
陆渊用下巴指了指那半枚草莓贴纸。
“你手里那盒磁带，确实能证明你是王立言。但你只能接管一个完整的0317。现在，0317最核心的认领凭证被我抵押给了旧物街的死当铺子。你要的货，残缺了。”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无情地打断了粉色警报。
“检测到标的物凭证被抵押。”
“标的物状态变更为：残缺/产权纠纷中。”
“遗嘱执行程序暂时中止。请继承人先结清死当欠款，补全凭证。”
王立言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天网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么死板。遗嘱再大，也不能越过物权法去强行提取一件有产权纠纷的抵押物。
你要接人？可以。
去旧物街把这半枚草莓贴纸赎回来。
怎么赎？
陆渊刚才喊得很清楚：必须持南山户口本原件。
那本户口本现在就躺在两米外的酸水里。只要王立言敢伸手去捡，三十万命格的暴力催收锁链立刻就会教他做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一个用陆渊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亲手编织出来的绝境囚笼。
“你这是在同归于尽。”
王立言收回手，把那团粉色的高维灵液重新捏碎在掌心。他看着陆渊的眼神，终于不再是看一个残次品的居高临下，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户口本被冻结，你连你自己那份医疗费都付不起。你的大动脉还在出血，你马上就要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
“不用你操心。”
陆渊顺着柜门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把空枪扔到王立言脚边。
“挂号费我付完了。现在，带着你的遗嘱，从我的铺子里滚出去。”
王立言站在原地没动。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越过陆渊，看向那个重组完成但已经失去算力的金属魔方。
“你真以为，靠这种耍无赖的商业逻辑，就能拦住深渊的降临？”
王立言把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那半截0712腕带在半空中晃荡。
“天网的规矩是认钱不认人。但深渊的规矩是，账本本身，也是可以吃的。”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户口本，也没有再去攻击陆渊。
而是转过身，走向了零号车厢边缘，那扇通往江城南山旧院的0317病房门。
“既然小鱼暂时出不了院。”
王立言站在门槛上，半张脸隐没在走廊的黑暗里。
“那我就把整个江城大区，变成她的病房。”
咔哒。
他口袋里的磁带再次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但这一次，磁带里传出的不是赵淑兰的遗嘱，而是一阵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
随着这心跳声的响起，零号车厢钛合金地板上的那些酸水，突然像沸腾了一样冒出大量的黑色气泡。
深坑底部那个已经沉寂的金属魔方，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线条，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崩断。
“老陆......”
楚歌死死盯着坑底，连咳血都忘了。
“那铁疙瘩......好像在漏水......”
陆渊强撑着睁开眼。
他看到那个原本被抽干了算力的金属魔方，底座的缝隙里，正在往外渗出一种极其粘稠的、带着草莓甜味的黑色液体。
那不是高维灵液。
那是......羊水。
0712废案容器，真正孕育的东西，从来都不在白骨雪原，也不在西郊07号。
它一直被伪装成了天网的主控核心，被所有人当成救命稻草一样，亲手拼凑在了燕京防线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