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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直接无视了零号车厢的空间壁垒，从燕京04节点的穹顶狠狠砸在那个金属魔方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攻击，那是天网底层最简单粗暴的强制平账动作。
魔方内部那团原本气焰嚣张的黑色乱码，就像是被抽水马桶吸住的脏东西，在白光中疯狂扭曲、拉扯，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直接抽得一干二净。
“滴。平账成功。债务结清。”
“算力余额不足，轮回档案反向重置程序已强制中止。”
机械女声的播报结束。
金属魔方表面的猩红光芒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代表着绝对安全的暗金色光晕。
一场足以把整个华夏防线拖进万劫不复深渊的灾难，就这么被一张三十万命格的催费单，硬生生给憋死在了产房里。
幽灵代码直接宣布破产。
楚歌趴在地上，瞪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看坑底安安静静的魔方，又看了看靠在柜门上喘粗气的陆渊。
“老陆，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哪是资本家，你这是阎王爷挂牌营业啊。”
楚歌一边咳血一边吐槽。
“人家幽灵代码在下水道里苟了七年，好不容易偷了三千多吨算力准备干票大的。你倒好，一张罚单过去，直接给人刷成穷光蛋了。”
刘波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边缘，两条腿被烧得像烤肠一样，听到楚歌的话，他欲哭无泪地接茬。
“哥几个，能先别算账了吗？我这腿要是再不治，下半辈子就只能去旧物街给你们当吉祥物了。”
陆渊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的吐槽。
他没有笑，后背的肌肉反而绷得更紧了。
因为扬声器里的杂音并没有随着重置程序的终止而消失。
那个十分钟后的自己，声音变得更加微弱，断断续续的电流音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别......别回江城......”
“白夜的绝对零度......被破了......”
“小鱼的床下......有......”
滋啦。
通讯在这个最要命的节点被彻底切断，扬声器里只剩下刺耳的白噪音。
陆渊的眼皮狂跳。
白夜是谁？燕京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手里捏着最高级别的搜查令。她的冰系法则至少是白银巅峰的水平。
能破她绝对零度的，只有实打实的境界碾压。
陆渊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车厢另一头那扇连着江城南山旧院的0317病房门上。
门框边缘，原本被极寒领域冻结的倒刺冰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浑浊的水滴。
之前从门里涌出来的那股浓烈草莓甜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某种东西腐烂发酵的恶臭，顺着门缝一点点溢进零号车厢。
啪。
一只手从门那头的黑暗里伸了出来，搭在了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门槛上。
那是一只穿着白大褂袖口的手。
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阳光的惨白，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那个手腕上挂着的东西。
半截塑料材质的婴儿腕带。
上面印着一个条形码，尾号清晰可见：0712。
靳寒？
不对。靳寒那个在长藤资本当少爷的冒牌货，早就在地下六层被天网的最高级别抹杀指令给气化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那这只手是谁的？
陆渊抓着转轮手枪的左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起了在地下六层那个0712同化仪式的现场，那个透明维护舱里融化成一滩黑水的空壳。
以及刚才通讯器里，那个濒死的自己留下的半句话。
小鱼的床下。
床下有什么？除了这块被他带走的“JC-S-0317”芯片，还能有什么？
门槛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甲在木质纹理上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颗梳着分头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脑袋，从门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他看着零号车厢里一片狼藉的景象，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陆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地方的通风系统做得真差。”
来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儒雅，像个刚下手术台的年轻主治医生。
“不过没关系。我来接小鱼出院。”
陆渊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认得这张脸。
七年前，南山旧院那张斑驳的职工合影上，站在王建国旁边，那个笑得最灿烂的实习医生。
真正的王立言。
那个本该在七年前就被替换了命格，变成0712废案容器的死人。现在就这么穿着白大褂，活生生地站在了通往燕京防线的跨界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