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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摁住病床!”
陆渊大吼一声，整个人借着货梯晃动的惯性，直接从半开的电梯门缝里撞了出去。
他没有退。
右臂废了，他就用左手。
哪怕那条左臂已经被0714的暗紫色冰霜覆盖成了一层硬壳。
“找死。”
沈既白满手是血，举着头骨直接迎着陆渊砸了过来。
头骨上散发出的死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白色的骷髅巨网，直接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闪避空间。
陆渊根本没打算躲。
他左手五指张开，硬生生抓向那张骷髅巨网。
“滋啦——”
暗紫色的0714冰霜和幽绿色的0712死气撞在一起。
陆渊感觉自己的左手像是伸进了几千度的高炉里，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瞬间黑了一秒。
但他撑住了。
趁着高维法则互相抵消的这零点一秒真空期。
陆渊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那把一直藏在袖口里的破伤风手术刀，带着一抹紫黑色的血液，精准地扎进了沈既白握着头骨的手背。
手术刀上的血，是陆渊之前为了卡死0713，自己扎自己流出来的。
带着燕京天网最高指挥权坐标的，0714原浆变异血。
“啊!”
沈既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术刀并不致命，但刀刃上附带的血液，直接滴在了那颗0712的头骨上。
这就够了。
陆渊被反震的力量掀飞出去，在积水里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你疯了......你把天网的排异指令抹在容器上!”
沈既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颗原本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头骨，在沾染到陆渊血液的瞬间，颜色直接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我这叫帮天网打假。”
陆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冷眼看着沈既白。
“燕京那边，深渊潮汐已经倒灌了。天网的算力本来就处于超载边缘。你猜猜，当系统检测到两个0712的坐标同时在消耗高维算力，而且其中一个还被带有最高指挥权代码的血液标记为‘非法入侵’时......”
陆渊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要命的疯狂。
“天网的底层清洗程序，会先杀谁？”
不需要沈既白回答。
江城第一转职医院地下二层车库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了。
没有任何声响。
一道纯白色的、甚至超过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光柱，直接无视了地上几层楼的物理阻挡，从苍穹之上轰进了地库。
天网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指令。
当系统逻辑死锁无法解开时，直接清理掉那个没有合法凭证的非法占用端。
沈既白甚至连求饶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举着头骨的那条胳膊，在接触到纯白光柱的瞬间，直接气化了。
不是被烧焦，而是连分子结构都被高维法则强行抹平。西装、血肉、骨骼，全都在零点一秒内化成了浑浊的黑水。
光柱的范围控制得极其精准。
只覆盖了沈既白和他手里的密码箱。
几秒钟后。
光柱消散。
地库里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黏液。
连带担保。
沈既白用自己的肉身催动头骨，他就是头骨的附属品。天网清理黑户，顺手就把他这个拿假证的代办人一块给销毁了。
陆渊靠着承重柱，艰难地站直身体。
左臂的硬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里面渗出的血水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那颗WLY-0712的头骨掉在黑水里。上面的幽绿色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甚至有些风化的白骨。
但在这块白骨的眉心处，卡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
0712源石结晶。
包含着长藤同化计划铁证和高维辐射的核心。
陆渊走过去，用脚尖把那块结晶从骨头缝里剔出来，捡进兜里。
“老陆!上面顶不住了!”
胖子在货梯里扯着嗓子吼。
头顶的天花板发出恐怖的撕裂声。一条条带着吸盘的黑色肉须直接从混凝土裂缝里钻了出来，疯狂地抽打着地库里的汽车。
0713把整栋住院楼给吃塌了。
它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逻辑、只知道吞噬的能量黑洞。
“红姐借的那破三轮呢!”陆渊转头看向白夜。
“在地库B区出口!”白夜指着远处一个亮着应急灯的通道。
那辆贴满符纸的偏三轮就停在通道口，车头两盏白纸糊的引路灯笼在黑暗中透着幽幽的绿光。
“走。”
陆渊没有去管头顶那些即将砸下来的水泥板。
他走到货梯旁，单手抓住病床的边缘，和胖子一起把床推了出去。
“这楼撑不过三分钟了。上车。我们走安平殡仪运输的阴道。”
“去哪？”胖子手忙脚乱地把半昏迷的赵淑兰往跨斗里塞。
“燕京。”
陆渊跨上偏三轮的驾驶座，把那把沾着血的破伤风手术刀重新叼在嘴里。
他伸手拍了拍油箱盖。
刚才天网的排异指令，不仅弄死了沈既白。
更关键的是，那道指令顺着高维因果线，直接反向冲击了燕京灾备大楼里那个冒牌的靳寒。
现在燕京内城深渊潮汐倒灌。
靳寒的高维打印机一旦因为身份冲突卡死，长藤和赵家的防线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四面漏风的筛子。
“既然他们七年前把这笔烂账算在王家头上。”
陆渊大拇指重重拧下偏三轮的油门。
排气管里喷出一大股呛人的白色骨灰烟。
“那我就带着这笔死当，去北三环灾备大楼，挨个敲门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