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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张建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突然惨叫了一声。手里的枪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了下去。
宪兵们手里的灵力探测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屏幕上的辐射指数直接爆表，红色的警告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警告!检测到致命级高维污染源!”
“污染源位置：前方一米!”
所有宪兵的枪口瞬间调转，全部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张建国。
张建国身上的军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大片大片的黑色斑块从他脖子后面蔓延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
这是走私高维废料留下的隐秘沉积。
本来被长藤的高阶药剂压制在骨髓深处。现在被陆渊用副印的因果律强行当做“欠款利息”给抽了出来。
“救......救我......”
张建国在地上翻滚。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宪兵队长的裤腿。
队长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把张建国的手踢开。
“张副部长。您身上的高维辐射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根据军方防卫条例，我们现在有权对您进行物理隔离。”
宪兵队长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十倍。
两台战术机甲同时上前，巨大的机械臂直接把烂泥一样的张建国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张建国吐出一大口黑色的粘液。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恶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坐在柜台后面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你......你不得好死......长藤不会放过你......那截骨头......已经发信号了......”
张建国话没说完，就被机甲的麻醉针强行物理休眠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风里晃动。
一个连的武装宪兵，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现在却被自家副部长身上的高维污染搞得阵脚大乱。
楚歌把重剑从地砖里拔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陆渊。陆渊靠在藤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黑纹已经褪下去了大半，但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都湿透了。
“队长兄弟。”
陆渊强撑着坐直身子。
“张建国走私高维废料的铁证，现在就在你们机甲的隔离舱里。这份功劳，足够你这辈子不用在江城南区站岗了。”
陆渊指了指门外。
“旧物街的门槛低。但容不下带着高维污染的脏东西。趁着这烂肉还没彻底变异。赶紧带回军区交差吧。”
宪兵队长深深看了陆渊一眼。
他没说一句废话。直接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排宪兵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两台机甲拖着张建国，迅速消失在旧物街的街口。
连那几台探照灯都关得干干净净。
周围又恢复了那种死寂的黑暗。
楚歌走到柜台前。一把拽住陆渊的衣领。
“你他妈就为了诈一个张建国。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破印章是能随便盖的吗!”
“不盖。他真敢开枪。”
陆渊拍开楚歌的手。从柜台
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终于把那种翻腾的恶心感压下去了一点。
“张建国只是个探路的炮灰。长藤让他来，就是为了确认001号物资到底在不在我手里。”
陆渊把水瓶放下。
他弯下腰。从柜台的腿骨拿了出来。
腿骨上的红色光芒已经穿透了焦黑的骨质。像个呼吸灯一样，以一种极度规律的频率闪烁着。
每一次闪烁，空气里都会荡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高维涟漪。
“这玩意儿在发坐标。”
楚歌盯着腿骨，眉头拧在了一起。
“老头子当年在骨头里埋的后门。只要接触到0317的录音机。就会强行广播位置。”
陆渊把腿骨重新扔回防爆箱。锁死。
“张建国刚才说。这骨头已经发信号了。江城大区里，现在所有跟长藤有牵连的暗桩、深渊教团的疯子，甚至总参谋部留下的眼线。全都能看到这个坐标。”
陆渊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烟。敲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今天带宪兵来。根本不是为了拿走骨头。他是来帮长藤确认，这个从西郊07号亮起的坐标，是不是个陷阱。”
楚歌愣了一下。
“现在他们确认了。那截带毒的实验体地基，真在你这个全属性归零的病秧子手里。”
“对。”
陆渊把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刺激着他受损的肺泡。
“所以。接下来要来敲门的。就不是张建国这种拿枪的蠢货了。”
店门外。
街对面的阴影里。
账本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在了那里。
老头手里翻着那本蓝皮旧账本。验钞用的紫光灯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弱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无名古董店半拉着的卷帘门。
“陆老板。”
账本翟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面上飘荡。
“刚才这笔张建国的命账。旧物街的因果网已经收了。但你盖下去的副印，透支了这条街未来三个月的地气。”
账本翟把紫光灯关掉。合上账本。
“有人替你把这三个月的地气窟窿给补上了。顺便，在你这店门口，挂了一笔新账。”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楚歌。楚歌立刻拎着重剑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无名古董店的台阶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破旧的红布鞋。
鞋底沾满了一种带着腥味的黑色烂泥。鞋尖正对着店门的方向。
那双原本放在台阶上，被陆渊花三百块钱结清了因果的无主鞋，不见了。
“青桥旧病区的红鞋子。”
陆渊看着那只红鞋。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着清洁服、在南山旧院用混了蓝盐的拖把给他拖出避障路线的灰衣跛脚人。
那个自称只是个保洁，却能随便在旧档房和冷柜路径上穿梭的诡异家伙。
他来收旧物街副印的因果账了。
“楚歌。”
陆渊把半截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把门拉下来。锁死。接下来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敲门。也别开。”
陆渊靠在藤椅上。
防爆箱里那截腿骨的红光，已经亮得连铁皮都快遮不住了。
江城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