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洗消间的灯亮得发青，床边女孩举着红笔，用陆小鱼的嗓音喊了一声哥。
陆渊站在门口，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到地砖上，左掌胶布被血泡开。
楚歌手里的桃木柄已经抬起半寸，黄绳却被铃声拽回了包里。
“哥，妈让我来签三床。”
女孩又说了一遍。
红笔尖点在腕带上，患者姓名陆小鱼几个字往外渗红，取针人那行已经补完两笔。
陆渊没应声。
他抬脚跨进洗消间，鞋底踩过积水，水面倒着病床和女孩的影子。床底下没有影子，只有一卷红线，线头连着墙角排水口。
楚歌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学你妹说话学得挺像，旧院还开声优班？”
红姐抱着木匣站在门外，指尖按住值班册边缘。
“别叫她名字，别碰她手里的笔。她在等你认亲。”
陆渊把三床牌横在胸前，红笔断尖夹在指间。
“旧院业务升级挺快，刚才还搞取针人，现在连亲情陪聊都外包了。”
女孩转过身。
她的脸被垂下的头发挡着，病号服袖口空了一截，腕带扣在左手腕，白底红字被灯光照得发亮。
“哥，小鱼疼。”
陆渊看着她露出的腕带，心里把账拨得飞快。
小鱼在无名店，床脚压着半枚铜钱，梁承安守着，阿缺和老许都在。旧院能补名，能借声音，能造腕带，却不能把人越过门神钱直接拖来。门口女人让他别让小鱼来，这句话若是诱饵，不必写在雨水会冲掉的车窗上。
这个女孩要的不是同情。
她要他亲口承认她是陆小鱼。
陆渊抬起三床牌，牌边压住值班表的取针人一行。
“你疼找护士，我是患者，排队都没轮到我。”
红姐看了他一眼。
“陆老板，这时候还贫，收费处都得给你挂个语言科。”
床边女孩把红笔抬高，笔尖对准陆渊。
“哥，你以前说，睡醒前会回来。”
陆渊的手停了一下。
楚歌偏头看他，嘴里的玩笑没出来。
那句话只有店里几个人听过，洗消间外的维修纸人也许能截到，旧院也许能从腕带里抠到。信息漏口太多，不能拿这句验真。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三床牌贴着胸口，左掌疼得小臂发麻。
“你真是陆小鱼？”
女孩点头。
“哥，带我回家。”
“行。”
楚歌差点被口水呛住。
“你行什么行？你脑袋也被旧院洗消了？”
陆渊没回头，只盯着女孩手里的红笔。
“回家前先答一道题。”
女孩安静下来。
“你醒来第一句话骂我什么？”
女孩握笔的手停在腕带上方。
洗消间里水流声忽大忽小，墙上的瓷砖缝里渗出红线，线头像蚯蚓一样往病床下钻。
“你说我骗人。”
陆渊点头。
“错。”
女孩的头发往两边分开，露出下半张脸，嘴唇被红笔画出一道过长的线。
“哥。”
陆渊把三床牌往床尾牌上一扣。
“她骂我签名难看。”
木牌和床尾牌撞在一起，十七两个字当场皱起。病床下的红线被扯直，女孩手腕上的腕带发出塑料裂开的脆响。
陆渊的声音压得很平。
“旧院要签名，我给它签床；谁敢签我妹妹，我就让谁先入院。”
红姐立刻翻开值班册，指甲按在洪玉梅那行。
“护士接班，三床误入洗消，撤回取针人。”
女孩手里的红笔掉不下去，笔尖停在腕带上方半寸，红墨一滴滴落到地砖上。每一滴落下，地砖里都钻出一小截床单边。
楚歌见状，桃木柄往黄绳上一缠，脚尖踩住红线。
“要不要我揍？”
“揍床。”
“这活儿我熟，欠债时我连麻将桌都揍过。”
楚歌肩膀一沉，桃木柄砸向病床床脚。床脚没断，床面却凹下去，女孩跟着往后一折，胸口贴到床板上，手里的红笔划出歪斜的半个陆字。
红姐的值班册哗哗翻页，纸页边缘割破她指腹，血沾到护士名上，洪玉梅三个字浮起来，压住取针人陆小鱼。
“陆渊，她在借我的班。”
红姐牙关开合，嗓音发哑。
“她要把我接回护士站，再让取针人自己补位。”
陆渊把半枚裂铜钱拍到三床牌上。
铜钱烫红，木牌冒起焦烟。床尾牌上的十七被烧掉半个七，女孩嘴里发出陆小鱼的哭腔。
“哥，我疼......”
陆渊抬手，把红笔断尖抵住她腕带上的陆小鱼三个字。
“疼就对了。”
断尖刮下去，塑料腕带翻起白屑，陆小鱼三个字底下露出旧章角。
外联处。
楚歌骂出声。
“又是顾主任的壳？这破主任人没来，锅倒是提前铺满地图。”
陆渊把断尖继续往下刮，腕带第二层红字露出来。
临时监管替身。
红姐看见这行字，脸上那点血色又褪了半截。
“靳寒把假监管票塞进洗消间，旧院借票造小鱼。你刚才在门口用半片腕带喂地图，它顺着票补了一个取针人。”
“所以这东西认外联处。”
陆渊抬眼看向女孩。
“不是我妹，是顾主任的临时工。”
楚歌一桃木柄砸在床栏上。
“顾主任这单位福利不错啊，临时工还能冒充妹妹，我改天也去应聘，要求不高，给我冒充债主死光就行。”
女孩的手腕裂开，里面没有骨肉，只有叠起的病历纸。红笔啪嗒落地，滚到陆渊脚边。
洗消间门外，维修车方向传来纸页翻动声。
红姐立刻合上木匣。
“靳寒那边补路了，快走。旧货梯井在排水口
“钥匙。”
陆渊伸手。
红姐把西洗消钥匙丢过去。
钥匙沾水后发出药水味，齿口卡进病床床头的锁孔。陆渊转了半圈，锁没开，床头牌反而弹出一张取针确认单。
确认单上只剩签名栏。
患者陆渊。
陪护赵淑兰。
取针人空白。
楚歌看着那栏空白，脑门青筋鼓起来。
“又来？旧院这表格系统该升级了吧，用户体验差到我想报警。”
红姐伸手要拿确认单。
陆渊用三床牌压住她手背。
“洪护士，你接班归接班，手别太勤。”
红姐抬头。
“确认单不签，井不开。”
“签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