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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说得，像夸人，又不像。”
林晓芙不再磨叽，转身往门外跑。她鞋底在地上蹭出一串急声，拐出去前回头看了陆渊一眼。
“我拿到了就回来。”
“别跑太快。”
“为什么。”
陆渊把听筒举起来，目光仍盯着屏幕。
“跑太快，容易踩进他们留的第二条线。”
林晓芙没再问，直接冲进走廊。
门关上，屋里只剩监控画面和电话那头的呼吸。
老周把拖把杆往肩上一搭，站到门边，眼睛不时往屏幕上瞟。
“陆老板，你这回要是真回店，准备怎么翻盘。”
“先不回。”
“人家盒子都摆你柜上了，还不回？”
“回去就正中他们意思。”
陆渊伸手点了点屏幕里那张转运贴。
“他们想让我签收，我就先让他们签一回。”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语气里多了点压不住的不耐。
“陆渊，别拖。你妹妹今晚要是过不了回签窗，药会进回收柜。回收柜一开，下一批病人先用。到那时候，你店里那点账，没地方补。”
陆渊听完，眼皮都没抬。
“你在拿病人压我。”
“我在告诉你时间。”
“你们这种人，说话总爱把刀擦得很亮。可刀亮不亮，先看握刀的手稳不稳。”
他把录音灯挪到桌边，手指压住灯壳侧面的卡槽，轻轻一顶。
那截蓝线露出来半寸，线芯里夹着的编号纸条滑到桌面。
KH-07。
林晓芙刚才递上来的值班表上，三床那一栏也有个编号，末尾同样是07。
陆渊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灯看。
编号底下还有一行很细的小字，刚才被折痕盖住了。
临时观察点，七号回路。
他手指停住，指腹在那行字上按了一下。
七号回路。
七号室。
店后间。
三床。
这几处本来各走各的线，现在都拧到了同一根绳上。
他抬起头，朝屏幕里那道人影看去。
“你们不是在送药。”
对面没答。
“你们在收人。”
那边沉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收谁，不归你管。”
“归我管。”
陆渊把值班表折成四折，塞进口袋。
“我妹妹的名字放在你们单子上，我就能管到你们关门那天。”
这话出口，电话那头终于没了从容。
屏幕里，柜台下那道人影也停了动作，手指按在抽屉边沿，没再往里摸。
空气里那点热气被抽走，连桌上的纸边都不再动。
老周看了陆渊一眼，低声问。
“你有办法找出录入口？”
“有。”
“怎么找。”
陆渊把旧手机翻过来，露出背面那块被他拆开又装回去的底壳。壳缝里还卡着半截蓝线头，是他刚才故意留的。
“他们既然拿床头端接进店线，就得用同一套报码。我只要让这条线再响一次，他们就得回我一遍。”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忽然自己响了。
铃声不急，第一声拖得很长，第二声压得很低，像有人在另一头拿指节敲玻璃。
老周立刻站正了，拖把杆横到胸前。
陆渊却没动，他盯着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出的号码不是店里的座机号，也不是医院内线。
是一串空号。
他把听筒拿起，贴到耳边。
里面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接着是玻璃瓶轻轻碰到桌面的脆响。
随后，一个很熟的声音从那头贴了过来。
“哥，别回店。”
陆小鱼。
陆渊的手停在半空，没立刻开口。
这次的声音比前面那句更真，连她说话时尾音里那点气弱都带出来了。
可他还是先问了一句。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先静了两秒，像有人把手机从她耳边抽开，又塞回去。
接着，另一个男人接了话。
“在该在的地方。”
陆渊盯着屏幕，喉间压着火，声音却稳。
“你们拿她的声线做钩子，做得挺顺手。”
“陆先生，别误会。我们只是帮你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回不回店，都会签。”
陆渊把听筒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摸到桌角那枚暗银硬币，指腹在边缘一转，硬币停在掌心里。
“你们把我妹妹的声线接到这条线里，就说明她的人还没离开回路。”
“你想说什么。”
陆渊看着屏幕里那只白手套，缓缓开口。
“我想说，签收人既然能换，收货口也能换。”
他说完，抬手把暗银硬币重重按进旧手机底壳的卡槽里。
桌上的录音灯亮了一下。
七号回路的线路图，忽然在屏幕右侧弹了出来。
最末端的接点，正对着店后间那扇从没对外开过的门。
门缝里，慢慢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没戴白手套，指尖却夹着陆小鱼的病历卡。
卡面翻过来，背面多了四个字。
签收人，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