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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到了，就在你店里。”
电话那头的男声停了一下，纸张翻动的声响顺着听筒钻出来。
“你要是再拖，盒子就进回收柜。你妹妹那份续命药，今晚不会再走第二次。”
陆渊站在七号室的监控台前，手指按在旧手机边缘，没接这句。他抬眼看着主屏里那条旧街，店门口的卷帘门半拉着，门边路灯下站着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人，脸压得很低，半边身子被门框挡住。
林晓芙抱着床单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老周挤在终端台另一侧，手里攥着拖把杆，盯着屏幕上那道身影，嘴里压着火。
“这人怎么进的店。”
陆渊没回他，先把录音灯推到话筒旁边，开了外放。
“报货号。”
电话那头顿了顿。
“KH-07。”
陆渊把视线压到屏幕右下角，心里过了一遍刚才从蓝线里抠出来的塑封纸。编号对上了。
他把手机按稳，声音平平。
“封口缺哪一角。”
“右上。”
“盒底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息。
“你自己回来拆。”
陆渊把桌面上的旧章转了半圈，缺口边缘在灯下发白。他心里把这句掂了掂，货号对，封口对，盒底却不肯说，说明对面拿到的不是整盒，至少没摸到底。
他抬头看屏幕。
“你不是来送药的。”
电话那头的人低笑了一声。
“陆先生，送药这件事，轮不到我做主。我只管把东西放到该放的地方。”
“谁让你放的。”
“你回店，我就告诉你。”
陆渊没再问。他把视线挪到监控里那人的手上，风衣袖口露出一截白手套，指尖夹着一张折过两次的卡片。卡片边角露出来，印着住院办那种灰蓝底纹，右下角还盖着半枚红章。
和B1那张缺口，一模一样。
他把这点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线往下沉了一截。
这不是单独冲他来的。店里这张卡，B1那张单子，七号室这台终端，连在一条线上。
陆渊把手机贴近耳侧。
“卡片念出来。”
“你眼睛不瞎，自己看。”
“你手里那张，要是跟我妹妹有关，你就得念。”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风声从话筒里漏出来，像有人站在门口不打算进屋。
“转院接收单。”
陆渊捏着手机的力道没变，眼角却往店门口那个人影上压了压。
“谁接收。”
“临时观察点。”
“地点。”
“你店后间。”
林晓芙手里的床单一下没抱稳，布角擦过桌沿，拖出一条皱痕。
老周抬头骂了一句。
“你们这帮人真会挑地方，连人家后柜都不放过。”
陆渊没看他，手指点了点录音灯。
“把卡片举高点。”
风衣人照做了。
屏幕里，那张卡片翻了个面，背后贴着一小块白胶。白胶边上压着四个字，黑字很细。
陆小鱼。
林晓芙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她的名字？”
陆渊没答，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两息。
对面没等他开口，先把话压过来。
“东西放你店里，先有个意思。人要是还想回原来的床，今晚得有人签字。”
“谁的字。”
“你的。”
陆渊把旧手机放到桌上，食指敲了敲桌面。
“我妹妹的名字贴在卡上，先让人送店后间，再让我签字。你们这流程，写得跟过家家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箱子落到木柜上。
“别拿这种口气说话。你要是愿意配合，药今天就能进她体内。你要是不配合，盒子里那支东西会先转给别的病人。”
陆渊抬眼看向屏幕，店里那人蹲下身，掀开了柜台下方的暗格盖板。
那块暗格，是他自己做的，平时只放账本和零钱。
现在，暗格里多了一只白色保温盒。
盒盖没开，外侧贴着一张新的转运贴。上面除了KH-07，还多了一行小字。
签收确认，陆渊。
林晓芙咬住下唇，眼眶一下发红，又硬生生把情绪压了回去。她在医院干久了，见过太多这种纸。纸一贴上，话就不归人了。
“这人……把你店当收发站了。”
“看出来了。”
陆渊伸手把那张B1打印条抽出来，和屏幕里的转运贴摆在一起。两张纸的缺角，正好咬合。
老周凑过来看，脸上的火气更沉。
“这不是一套章吗？”
“是。”
陆渊把纸折回去，塞进内袋。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扣我妹妹。”
他话音落下，屏幕里那人抬起头，朝镜头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脸，动作却很稳。他把保温盒往前推了一寸，像是要让店里那头的人先看清楚。
“陆先生，盒子到了，药在里面，单子也在里面。你回来，签掉，东西就归你。”
陆渊盯着那个人影，忽然开口。
“你是靳寒的人，还是靳寒手底下跑腿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
这半拍空出来，足够陆渊把对面身份掂清楚。
能知道“靳寒”三个字，能把转运单送进他店里，能拿妹妹名字贴在卡上，却不直接报真名，这种人不会是头一层。顶多算能进门的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记错账。”
陆渊抬手，指腹压住旧手机边缘。
“跑腿的，我还能考虑给条活路。能替主子说话的，就没这个待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风衣人把手套摘下半只，露出右手虎口的一道旧疤。
“靳先生让我带句话。”
“说。”
“你店里那本旧账，今天该翻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