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袖口那截纸纤拈下来，没问她哪来的，先问白大褂。
“你们的人，刚才去过病房？”
白大褂不答。
陆渊又问。
“去过没有。”
“去过又怎样？”
“那就够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手里攥着那张转运单和床单，没回头看电梯里的人。老周从走廊另一头折回来，脸色更差，手里还拿着一支被拆开的碘伏棉签。
“床头没动，但床尾的登记板被换过。”老周说，“刚才有护士把夜班表重新贴了一次，名字换成了别人。”
“谁的名字。”
“陆小鱼。”
陆渊脚步顿住，抬手把床单往林晓芙怀里一塞。
“守着三床，谁来换都别让。”
林晓芙抱着床单，手臂收得很紧。
“你去哪儿？”
“去看她的档案。”
老周看了眼转运单上的B1五号柜，喉结动了一下。
“你要查档，得过住院办。那边今晚有人盯着，真往里冲，得先把门口的值班机掀了。”
“掀不了。”陆渊说，“我只要一眼。”
他说完就往住院办那边走，走到拐角时，白大褂忽然在身后开口。
“陆渊，你签不签都晚了。”
他停都没停。
“你们这句废话，今天已经说过两遍。”
白大褂的声音从电梯里飘出来，压得很低。
“刚才送牌进来的，不止我一个。”
陆渊脚下那一下没有停，却在心里把这句话拧了一圈。
不止一个。
说明还有第二只手，已经摸进病房。
走廊灯在头顶一盏盏掠过去，白得晃眼，地砖上拖着几道水痕，都是保洁车刚才碾出来的。住院办门口挂着值班牌，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翻纸声，还有打印机吐纸的动静。
陆渊把那张转运单折好，收进内袋，抬手推门。
屋里坐着两个值班员，一个低头盖章，一个正在核对病历。见他进来，盖章那人先抬眼，视线落在他胸前的临时守床牌上，停了半秒。
“找谁？”
“查档。”
“查哪份。”
“陆小鱼。”
盖章那人翻出一摞病历，手指在纸边上敲了敲。
“家属没到，查不了。”
陆渊把那张转运单拍到桌上，没用力，却让纸页正好摊开在红章
“刚才有人拿着她的牌，去三床门口转运，单子上写我代签。你跟我说查不了？”
值班员扫了一眼，脸色立马变了，手也停在半空。
“这单从哪来的？”
“你先告诉我，谁盖的章。”
“章……章在后勤室。”
陆渊拉开桌边那只抽屉，里头躺着一叠空白转运单，还有一支黑笔。笔帽上沾着一点红。
他把笔拿起来，转了半圈，笔杆尾端刻着一个极浅的字。
清道。
陆渊把笔放回桌上，心口那股火压得更平。
好，路对上了。
有人借着医院的手，把他的名字、妹妹的名字、负一层的柜号，全缝到一张单子里。刚才那个人，只是把牌递到他面前，真正在后面写字的人，现在还没露头。
“把今天凌晨到现在的转运记录，全拿出来。”他开口。
值班员犹豫了一下。
“这个得批条。”
陆渊把转运单往前推了一寸。
“这张够不够。”
值班员咬着牙，把最上面那本记录册拽了出来。陆渊翻到三床那页，页脚原本空白的位置，被人补了一行小字。
转入：B1五号柜。
签收确认：陆渊。
旁边还有一枚手按过的印泥痕，边缘没干透，盖在名字上。
陆渊盯着那行字，手背上那道伤口又渗出一点血，顺着纱布边沿慢慢往下爬。
值班员看着他的手，声音都干了。
“这……这不对，刚才明明没这行。”
陆渊把病历册合上，手指敲了敲封皮。
“谁改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拿出来给我看？”
值班员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
“十分钟前，有个穿白大褂的来过，说是院里紧急调整，改完让先盖上。她带着三床的牌，和你的临时守床牌。”
陆渊没说话，抬眼看向门外。
走廊那头，病房门口的电子牌正在变字，原本写着三床的地方，慢慢跳成了一个新的名字。
陆小鱼。
紧跟着，
已完成转入。
他转身往外走，动作不快，步子却很稳。老周跟在后面，低声问了一句。
“人呢？”
陆渊没答，只把那支刻着清道的笔从口袋里抽出来，捏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回到三床门口时，床上已经空了。
被子掀开一半，床单还留着一点温度，枕头边上放着那张陆小鱼的牌，背面压着一张新贴上的小纸条。
纸条只有一句。
来负一层签收。
陆渊站在床边，盯着那张空床看了两息，手里的硬币在指间停住，没再转。
有人趁着他去住院办查档，把人从床上挪走了。
更麻烦的是，对方连去向都替她写好了。
B1五号柜。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部服务电梯。电梯门正慢慢合上，门缝里露出一截白色袖口，还有一只提着输液袋的手。
那只手在门缝里停了停，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金属面。
“陆先生，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