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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5压在外运口电子钟上，红灯暗了一格。
照片里的女孩抬起头，胸前蓝线散开，露出的姓名是王立人。
旧座机底部吐出的窄票还没落地，票尾那行小字已经爬到柜台边：转床目标，无名店，老板位。
王立人的右手按着暗银硬币，掌心血把硬币边槽填满。他没去看照片，只盯着红灯投影里护士站那只托盘。
托盘内，715-2腕带扣压着消毒棉，扣面上的陆小鱼三个字被药水润得发亮。
林晓芙的呼吸贴着麦克风。
“三床药推完三分之二，心率八十四。托盘里的扣子自己在发热，棉球变黄了。”
医生的嗓子快得发干。
“我把托盘挪开，离病床一米。”
“别挪。”
王立人开口。
“离身后，位置变动会被它记转床路程。托盘原地，拿病历夹盖住，别让扣面朝床。”
林晓芙立刻动手，纸板盖下去，麦里传出硬扣撞托盘的细响。
旧座机里，715-1的空嗓子贴着铜盆边。
“老板位已收转床申请，六点十五生效。”
禁柜里的干涩声跟着补刀。
“王立人，接床。”
红姐那边算盘拨了两颗，又停。
“小王老板，麻烦大了。老板位在无名店账里是活位，能收钱，能开灯，能立柜。它们拿老板位接715-2，红灯不能直接驳。”
顾明那头锅盖咣当一声。
“哥，这病院连你椅子都不放过？我第一次见抢床抢到老板屁股底下的。”
顾母低声骂他。
“你这张嘴迟早被挂号。”
王立人没坐。
他站在柜台后，左脚退了半步，鞋底碾过门槛灰线干掉的边。老板位这三个字扎得准。无名店里的“王立人”能被偷，亲属能被绕，旧物账能被接。对方等到六点十五才亮这张牌，说明转床科要的不是小鱼进柜，真正要把老板位变成旧病区延伸。
一旦老板位被占，无名店就成青桥分诊台。红灯也得先认店内账，再慢慢申诉。
他在血硬币上压了压，疼意顺着手腕往上爬。
“红姐，老板位定义。”
红姐没犹豫。
“无名店柜台内侧，老板本人长期坐镇的收账位。收活账，验旧物，盖临时章。你的屁股在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顾明小声嘀咕。
“这听着还挺智能，比我家沙发懂事。”
王立人看向柜台内侧那张旧木椅。
椅背靠着墙，坐垫被雨潮浸出一圈深印。刚才他一直站着，没坐。硬币、铜牌、账尺都在柜台上，真正接账的是红灯，不是椅子。
“我的屁股不在椅子上。”
红姐立刻接。
“人没坐，不代表位空。老板离座，老板位还在。”
禁柜里传出刮木声。
“空位可接转床。”
“空位？”
王立人拿账尺敲了敲柜台边。
“你们旧病区把空位当床位，这理念挺超前。下回急诊走廊地砖也能办住院了。”
715-1笑了一声。
“老板位有名。”
“有名也得有床号。”
王立人看着窄票。
“转床科，床号填的是老板位，没填椅号，没填柜号，没填病区。红姐，模糊转床能不能卡？”
红姐算盘一拨。
“能卡三十秒。旧病区会补充定位。”
秦牧舟那边键盘敲得急。
“它在补，定位目标从老板位扩展到柜台内侧三尺。小王老板，你脚下也在范围里。”
王立人低头。
柜台内侧地面上，红灯投下的线被挤开一寸，黄旧的病区水印正往他鞋边爬。那水印带着潮气，贴上木地板时，板缝里冒出细小水珠。
他把左脚又退半寸。
水印跟着追半寸。
顾明嗓子都拔高了。
“哥，它追你脚!”
顾母拍了他一下。
“别喊，喊得跟你被狗撵了。”
王立人盯着水印，心里飞快拨账：它要的是老板位，不急着碰他本人。脚下这片如果被病区吃掉，他站哪儿，哪里就是转床目标。不能跑，跑会把路权带进店里；不能坐，坐就接床；不能碰扣，碰扣就归还。能动的只有老板位的所有权。
“红姐，老板位能不能租？”
红姐停了半息。
“能，但租老板位等于让别人替你坐店。黑市里这叫让印，风险很大。”
“租给红灯。”
红姐笑不出来了。
“小王老板，红灯不坐人位，只管见证。”
“租给你。”
算盘声也停了。
顾明那边卡壳。
“等等，哥你要把老板位租给红姐？这不就是把店门钥匙递给放贷的？我虽然没啥文化，但我也晓得这玩意儿比把手机给前任解锁还危险。”
红姐的嗓音压低。
“我收租位可以。条件先说清，我只坐账，不坐命。青桥转床砸过来，我最多替你挡三分钟。三分钟后，老板位若没清干净，我有权抽你店里三件旧物抵风险。”
王立人问。
“三件你挑？”
“我挑。”
“暗银硬币不在店物里。”
“它沾了柜台血，算半件。”
王立人把硬币收回指间，血拖出一条短痕。
“半件也不卖。换条件。”
禁柜里的声音插进来。
“租位无效。老板位必须由王立人本人让出。”
王立人反问。
“你急什么？我还没跟她砍价。”
715-1的空嗓子响起。
“六点十五已到，老板位不可交易。”
王立人看着窄票尾端。
“转床申请刚生成，未接收前，老板位仍属无名店。你们转床科连床都没铺，就先管房东卖不卖房？青桥业务真是一条龙，从诈骗到物业都包。”
红姐这回算盘响了。
“红灯见证，转床申请未接收，老板位可处置。小王老板，给价。”
王立人吐出两个字。
“挂账。”
红姐冷笑。
“你这两个字，黑市狗听了都摇头。三分钟让印，少于一件异常物免谈。”
“你拿不到。”
“那就谈崩。”
水印已经爬到王立人鞋尖，鞋边冒起潮白，布料被湿气咬住。颈侧黑纹往下颌烧，右掌的麻意蔓到肘弯。他把账尺换到左手，隔着红线挑起铜牌。
铜牌背面“内有活物”四个字沾着血。
“让你坐老板位，三分钟内所有青桥押金罚单，抽一成。”
红姐没吭声。
秦牧舟吸了口气。
“今晚青桥已经被扣了挂号、冒名、转发、重复建号......一成不少。”
红姐开口时，算盘珠子落得很稳。
“两成。”
“半成。”
“你这个砍法，菜市场大妈都想拿葱抽你。”
“一成，外加青桥旧病区今晚所有新增挂号优先经你手。”
红姐那头安静两秒。
“小王老板，你这是给我开青桥分销？”
“叫代办，文明点。”
顾明小声道。
“哥，你连阴间黄牛都孵化出来了。”
顾母叹气。
“他要是干正经销售，早发财了。”
红姐章声落下。
“成交。红灯见证，红姐临租无名店老板位三分钟，只坐账，不坐命。青桥今晚新增挂号，经红姐代办抽账。租金从青桥押金罚单内扣。”
禁柜里传出重重一撞。
“违规转租。”
红姐这回语气带了生意人的亮光。
“我收租位，坐的是账。青桥要告，先交诉讼押金。押金按跨病区纠纷三倍算，要不要挂号？”
禁柜没声。
王立人左手一抬，红线从柜台下钻出，绕过旧木椅腿，在椅背上打了个结。旧木椅吱呀一声，椅面浮起一张红纸影，纸影上写着“红姐代坐”。
水印爬到椅脚前，停住了。
窄票尾端的小字抖了抖，转床目标变成：无名店，代坐老板位。
715-1的声音贴着铜盆。
“转床继续。”
红姐的算盘声响得脆。
“来，转。先交床位使用费、临时清洁费、跨区陪护费、活物隔离费。重复建号打包另算。青桥押金余额不足，我可以给你们做分期，利息按黑市夜间档。”
顾明憋出一句。
“红姐你别治病了，你治穷。”
“穷不是病，欠钱不还是。”
这一下，店里那股潮气被红灯压回柜台边。王立人鞋尖上的湿痕停住，没再往上爬。
他没放松。
三分钟换来的不是胜，是账面空档。青桥不会让红姐一直坐位，它还握着照片里那个“王立人”。照片若能证明老板位原主并非他，租位就会被打穿。
他看向镜中旧照片。
“红姐，照片入证。胸前姓名王立人，先验字源。”
红姐说。
“验字源要照片正面。你不回头，只能用镜面读，红灯会降权。”
王立人把镜子往下一压。
“降权也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