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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舟跟着报。
“拒收进入核验。核验对象，王立人。状态冲突，外送退件人，旧印持有人，疑似店主。”
红姐骂道：
“它在三选一，选店主你就完了。”
王立人把铜钥匙压在外卖箱里，退后半步，站到顾明小电驴旁边。
“顾明，你那车外卖平台注册名是谁？”
顾明愣了。
“东风小顾。实名是我。”
“把订单转派给你。”
顾明那边安静一秒，声音拔高。
“哥，我人在病房!我怎么派送?”
“你车在这。平台认车还是认人？”
顾明卡住。
红姐接得飞快。
“红灯代收认凭证，旧端口认路径。小顾，你车在门口，车就是临时送件器。你授权，王立人从外送退件人降成临时看车人。”
顾明迟疑都没迟疑。
“授权!怎么按?我手机在床头柜，林护士帮我划一下，密码六个六。”
林晓芙冷冷说：
“你就这密码，银行卡没被偷是社会还爱你。”
“现在别骂我，等小鱼没事你骂包月都行。”
手机解锁声从耳麦里传来。秦牧舟同步敲键盘。
“转派成功。外送退件人改为东风小顾车辆，王立人为门口临时看车，不承担店主返店。”
红姐落章。
“红灯见证，看车不进店，不认门槛，不接柜台。”
病房那边，木门又退了一截，铜铃从输液架上滑落，没砸到地，半路变成一片灰白纸屑。
陆小鱼轻轻咳了一下。
“哥，门小了。”
王立人看着门内甲号。
“拒收通过了吗？”
秦牧舟吸了口气。
“通过一半。床边转投撤销，值守权待退回。退回对象......甲号失效，无法接收。”
红姐声音一沉。
“坏了，退不回就会找下一顺位。”
王立人问：
“下一顺位是谁？”
秦牧舟那边只有键盘声。几秒后，他的嗓子低下来。
“无名古董店临时看管委托还有附页，刚被旧端口解封。下一顺位，柜台铃持有人。”
老严手里的竹竿停在门口。
“柜台铃不是在店里吗？”
甲号看向柜台。
柜台上那只铜铃不见了。
街边窗户里，有人抽了口冷气。马婶举着手机，嗓子劈开。
“我拍着呢!刚才铃还在柜台，纸屑一落，它就没了!”
病房FY-04里，顾明的声音突然变小。
“各位......有个情况。”
王立人的手按住外卖箱边缘。
“说。”
顾明咽了口唾沫。
“木盒上，多了个铃。”
林晓芙的呼吸压得很低。
“铜铃在木盒盖上，没响。小鱼没碰，顾明也没碰，我看着。”
周虎把电击棍横在木盒前，声音粗哑。
“它自己来的。”
王立人闭了下眼，很快睁开。木盒压过左手腕牌，挡过右手应答，现在铜铃落到木盒上，旧端口把“污染源”和“柜台铃持有人”绑一起了。
前面所有账，最后落在木盒。
对方没露面，连甲号都被切掉，棋却还在走。陆渊也好，旧端口也好，都没打算让今晚轻松收场。
王立人问：
“红姐，木盒现在算谁的？”
红姐翻账声很急。
“污染木盒，临时保管方FY-04，压床栏的是顾明，提交清单的是秦牧舟，实际救治场景在林晓芙名下，旧印关联你。账分得很碎。”
王立人扯了下唇角。
“碎好。碎了就没人能单独接班。”
“旧端口也会这么算。它会要求合并持有人。”
秦牧舟接上。
“已经来了。柜台铃持有人不完整，需推选一名值守代理。候选，王立人，顾明，林晓芙，秦牧舟，周虎。”
顾明快哭了。
“我一个送外卖的，为什么候选值守?我简历上没写会看鬼店啊。”
林晓芙说：
“闭嘴。小鱼刚睡稳一点，别吵。”
陆小鱼含着润喉棉，声音含混。
“选我哥不行。”
王立人心口被她这句堵住。他站在雨里，伤口还在渗，外卖箱上血迹被冲成细线。
他要拒绝候选，旧端口会抓小鱼。选别人，等于把顾明林晓芙他们拖进无名店。选自己，门槛记名那条还没拆，陆渊那句“别让王立人进店”压在黑皮箱里，价码没见底。
关键不是谁当代理，是让“代理”没法成立。
王立人看向小电驴车头，那张退单贴纸还剩半截，车牌处糊着外卖箱残胶。顾明刚才授权的是车，红灯见证看车不进店。
他开口。
“候选不全。”
秦牧舟停住。
“你要加谁？”
“东风小顾车辆。”
顾明在病房里傻了。
“哥，你要让我车当值守代理?它连上坡都喘。”
王立人说：
“它已经是外送退件人，门口自取凭证在它身上，铜钥匙也在它外卖箱上停过。按旧端口这破规程，它比你们更合格。”
红姐那边传来一声拍桌。
“漂亮。让车接代理，车不会应门，不会跨槛，不会坐守，报废还能走保险......顾明，你保险买了吗？”
顾明小声道：
“交强险算吗？”
“算个安慰。”
秦牧舟的键盘声快得发硬。
“提交候选补录，东风小顾车辆。旧端口审核......它卡住了。”
病房里，木盒上的铜铃晃了晃，没出声。床边那扇缩小到半人高的木门停在墙角，门缝里透出无名店的黄光。
王立人盯着甲号。
“你还藏了什么？”
甲号看着木门方向，隔着耳麦，声音轻得发空。
“车不能值守。”
“规程里写了人？”
“写了活物。”
红姐立刻翻委托。
“附页没写活物，只写持有人。”
甲号说：
“陆渊亲手改过。”
王立人问：
“改在哪？”
甲号抬起沾黑血的手，指向黑皮箱。
“寻呼机背面。”
老严把竹竿往回缩。
“还拨吗？”
王立人看着门槛，没让他动。
“别碰。”
寻呼机提醒过他三次，救命也收费。现在甲号主动指寻呼机背面，可信度打折。可旧端口卡住，说明确有一条未读规则。
王立人把视线落回小电驴。
车头外壳破，仪表盘亮着最后百分之二的电，电机还时不时叫一声。它不能当活物，但它有“叫声”，旧端口喜欢抓动作和声音。
“顾明。”
“哥，我在。”
“你车有语音报警吗？”
“有，碰一下就喊‘请勿动车’，音质特别冒犯。”
“远程开。”
“钥匙在你手上，远程坏了半年。”
王立人低头看钥匙扣上那只掉漆卡通鱼，拇指按住寻车键。
电动车车头灯闪了一下，喇叭里传出沙哑的女声。
“请勿动车，请勿动车。”
旧物街两边窗户里传来一阵压着的笑，马婶骂了句“这破玩意儿半夜挺吓人”。
秦牧舟喊道：
“旧端口动了。东风小顾车辆具备主动警示，临时拟活物持有。”
红姐笑得算盘都乱了一拍。
“拟活物?这规程写到这儿，祖师爷棺材板都得申请售后。”
王立人按下第二次。
“请勿动车，请勿动车。”
木盒上的铜铃被那声音压住，病房墙角的小门又缩了一圈，只剩抽屉大小。
秦牧舟报：
“值守代理推选转入车辆。需代理确认。”
顾明哀号。
“它不会说确认啊，它只会请勿动车!”
王立人把钥匙按第三次。
破喇叭卡了半秒，女声变调，吐出后半截故障音。
“勿动......车。”
红姐立刻落章，声音快得不给旧端口反悔的空。
“红灯见证，代理车辆拒绝移动，拒绝入店，拒绝坐守。柜台铃持有人不成立，值守权退回无名古董店原柜台。”
病房里，木盒上的铜铃啪嗒一声掉到被单上，变成一枚小小的铜扣。陆小鱼右手松开床单，呼吸平了。
林晓芙伸手把铜扣夹进托盘。
“门没了。”
顾明靠着床尾滑坐下去。
“我的车......出息了。它今晚从交通工具进化成了法律顾问。”
周虎把电击棍收起，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守住。”
旧物街门口，柜台内的铜铃重新出现，安静搁在原位。黑皮箱弹开一道缝，寻呼机屏幕亮起。
王立人没进门，隔着门槛看过去。
屏幕上只有一串倒计时。
89:59:58
陆小鱼已脱离值守候选。
再
王立人，欢迎回到九十天。
甲号站在柜台后，看见那行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她把白手套摘下，露出掌心一道旧疤，疤痕形状正是一只铜铃。
“陆渊没在救你。”
她抬起头，看着门外的王立人。
“他在把倒计时还给你。”
王立人按住右手伤口，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淌。他看着寻呼机上少掉的那一秒，喉间发出很低的一声笑。
“行，账单终于署名了。”
耳麦里，陆小鱼忽然喊他，声音轻得快被监护仪盖住。
“哥......我手心里有东西。”
林晓芙把她右手摊开，呼吸停了半拍。
“小鱼掌心有枚店章印，不是画上去的，在皮肤
秦牧舟那边键盘声戛然而止。
“旧端口又弹了一条。”
“念。”
“无名古董店原柜台已接回值守权，需店主本人于九十天内取回失物。”
王立人看着黑皮箱里那部寻呼机。
屏幕一黑，又亮起最后一行。
失物：陆渊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