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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诈骗话术也要KPI的，你别侮辱基层。”
倒计时停在九秒。
屏幕黄框还在转，污染核验没有出结果。
秦牧舟额角全是汗，手在键盘上悬着。
“它卡住了。音源污染核验需要样本对照。对面用的是你的声音，系统要你的原声。”
林晓芙看向王立人。
“你不能直接说‘我是王立人’。它等的就是本人确认。”
王立人抬手示意她别急，视线落到护士站电话的通话记录。
来电显示无归属号码。
申请来源却写着王立人本人来电。
本人来电，来电。
这四个字自己打架。
他把手机扔给周虎。
“打这个座机。”
周虎皱眉。
“占线。”
“打。”
周虎拨号，手机里传来占线提示。秦牧舟把占线记录截图，丢进旧端口佐证栏。
王立人道：
“本人来电不能同时占线接入。现在这部座机正在接未知号码，我本人不可能从这部座机向旧端口发起申请。”
男人冷声道：
“你在玩文字。”
“你们靠旧规矩吃饭，嫌文字硌牙？”
红姐马上补条款。
“红灯见证，FY-04座机当前为被叫状态，未产生王立人本人主叫记录。申请来源自相抵触，转入悬账。”
旧端口闪了几次，黄框裂成两栏。
确认音源污染。
申请来源异常。
陆渊身份启用中止。
倒计时停在七秒。
护士站的灯亮回两格，陆小鱼的手指从透明盒边滑下，林晓芙赶紧托住，放回被子里。监护仪的波形降下来，呼吸罩内的水雾重新匀开。
顾明把木盒往怀里一按，长长吐了口气。
“七秒。哥，今晚再这么来两轮，我就不叫东风了，我改名叫东倒西歪。”
电话那头男人没有挂断。
“中止不是撤销。”
王立人拿起听筒，这次贴到耳边。
“我也没打算撤销。”
红姐那边停了停。
“小王老板，你别玩脱。陆渊现在是悬着的钩子，你碰一下，它就能扎进你手里。”
“钩子悬着，钓鱼的人也走不了。”
电话里，男人轻轻敲了两下桌。
“你想反查我？”
“我没这么闲。你既然有旧病区值守权限，就值个钱。红姐，开价。”
红姐立刻明白了，语气都顺了。
“红灯收购青桥旧病区值守异常接入记录，按黑市规矩，起拍三十万。小王老板，你付？”
“记账。”
“你这句记账，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行，今晚红灯跟一手。青桥值守接入记录，红灯出三十万买断，卖方匿名，收款走三号库。”
男人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卖？”
王立人语气平平。
“你不会。但你背后这条值守线里，不一定人人都不缺钱。”
秦牧舟手指停了下，侧头看他。
王立人继续道：
“外包清洁线能被你借，旧便签能被你借，座机线也能被你借。借得越多，经手人越多。三十万买一条接入记录，不够就五十万。红姐，涨。”
红姐骂了一句。
“你拿我的钱钓我的鱼，还挺顺手。”
“鱼上钩先归你看。”
“一百万。红灯挂暗标，一小时内有效。提供青桥旧病区值守异常接入记录者，一百万现金或等值旧物抵扣。”
电话那头的敲桌声停了。
王立人把话筒拿远些，对秦牧舟说：
“把暗标截屏送旧端口公告栏，别用我们账号，用伪留字追责单。”
秦牧舟嘴唇动了动。
“追责单能发公告，但会暴露我们还在线。”
“他们早就盯着。暴露在线，换他们内部开价。”
顾明在旁边听得人都木了。
“哥，你这是把阴间客服群改成悬赏群？这操作放公司里，高低得被老板请去喝茶，茶里还可能没茶叶。”
秦牧舟把公告挂出去。
旧端口底部滚过一行灰字。
红灯暗标已挂接。
异常值守接入记录，悬赏一百万。
电话里的男人终于开口，语气压低。
“王立人，你把这件事变成钱局，会死更多人。”
“少拿死人吓我。你们动小鱼的时候，没给我留心理建设时间。”
“你拦不住陆渊。”
“我没拦。”
王立人看向屏幕上“启用中止”四个字。
“我在等真正能确认的人醒。”
男人道：
“她醒来，也会叫你陆渊。”
王立人垂下眼，把透明盒边的血擦掉。
“那也得她醒着叫。不是你拿条破线替她开口。”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消失了两秒。
红姐在耳麦里轻轻敲桌。
“这句人话不错，记账单上给你少算五块。”
顾明小声道：
“五块也少？红姐您这优惠力度跟医院停车券差不多。”
电话里传出风铃声。
不是座机的电流音，是无名古董店门口那串铜铃。一下，两下，第三下被什么东西按住，尾音卡在半空。
老严的声音突然从周虎手机里挤进来，压得很低。
“王小子，你店门口来人了。”
周虎把手机免提打开。
“几个人？”
“一个。戴帽子，手里提个白色保温桶。”
顾明愣住。
“保温桶？这时候送鸡汤？反派现在都开始走养生路线了？”
老严咽了口唾沫。
“他把桶放在断底鞋旁边，没碰信封。桶上贴着医院标签。”
王立人抬头。
“什么标签？”
老严那边传来镜头拉近的电流沙声。
“青桥旧病区，B2-17-05，残留物清点。”
FY-04里，刚松下去的空气又被拧紧。
秦牧舟立刻翻屏幕，之前那条灰字只剩半张截图。
残留物待清点。
红姐的声音沉下来。
“B2冷柜的残留物不该出现在旧物街。谁敢把它拿出来？”
电话里的男人低声道：
“你挂暗标太早了。”
王立人扣住听筒。
“桶里是什么？”
老严的声音发哑。
“盖子缝里渗水，水是红的。标签
“念。”
老严隔了好几秒才出声。
“他说，陆渊不启用，王立言先醒。”
电话那头，男人挂断了。
护士站座机屏幕黑下去，紧接着又亮起一条新的旧端口提示。
B2-17-05残留物已离柜。
当前体征：待复苏。
申请探视人：王立言。
确认地点：无名古董店前门。
陆小鱼的监护仪突然拉高一声。
她在呼吸罩下张开嘴，吐出两个气音。
“别......开......”
王立人把透明盒按回床头，转身拿起铜钥匙和清洁车下层那块横裂鞋印证物。
周虎拦在门口。
“你不能走，小鱼这边刚稳。”
王立人把铜钥匙塞进周虎手里，又把证物袋揣进自己衣兜。
“我不回店。”
“那你去哪？”
王立人看向秦牧舟屏幕上的探视地点，手背上的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地砖水线上，被水推着往门口走。
“去B2。”
顾明抱着木盒爬起来，腿还麻着。
“哥，B2不是刚归零吗？”
“残留物离柜，冷柜就空了。”
王立人走到电梯前，按下负二层。
“空柜最会说实话。”
电梯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停着那张转运床。
床尾的床头卡被水泡开，露出背面一行新写的字。
欢迎回来，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