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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写‘姓秦的’，摆明让你们互咬。小王老板，你要是现在填秦柏年，对面睡觉都能笑醒。”
王立人把纸条照片放大到封口边缘。
“老严，再照纸条背面。”
老严在手机里骂开了。
“你们这活没完没了。我胳膊举得快成晾衣杆了。”
“再加鞋油。”
“几盒？”
“三盒。”
“你早说三盒，我连鞋垫都给你唱一段。”
伸缩镜又探进七号柜。纸条被鞋拔子挑起一角，背面露出一块浅灰色印记。
老严念得磕磕巴巴。
“背面有字，不多。打印的，什么......青桥护理部旧耗材，FY......04。”
林晓芙手里的夹板啪一声撞上床栏。
“FY-04的旧便签纸。”
顾明盯着护士站抽屉，嗓子发干。
“这屋里的纸？那不完了，嫌疑范围从姓秦扩展到今晚所有喘气的，还有我这个临时工。”
王立人转头看向护士站打印机。
打印机拖纸口还挂着前面那张探视申请残尾，纸边被水汽卷出一道边。
“林晓芙，旧便签谁能拿？”
“护士站、旧档房、转运工。还有......”
她停住。
“还有清洁车。FY-04以前把废纸放清洁车下层，保洁统一送毁。”
顾明低头看自己胸口的临时保洁牌，整个人往墙上贴。
“先说好，我刚入职没几个小时，履历清白得能当矿泉水广告。”
王立人走到护士站旁，拉开清洁车下层。
一叠旧便签压在塑料袋前掌有一道横裂。
顾明蹲下看了眼，又看自己鞋底。
“不是我。我鞋底花纹是便宜货经典款，踩出来像二维码糊了。”
周虎把证物袋交给门口赶来的红灯人，又折返回来。他看了鞋印，脸色沉下去。
“转运床轮边有这种鞋印。刚才电梯里那张床，床脚下有人推过。”
秦牧舟立刻调监控。屏幕上，电梯门开到一半时，转运床卡在门缝，床尾水影里露出一截鞋尖。鞋尖停得很稳，没进FY-04，只把一张便签夹进床头卡背面。
那只鞋，前掌横裂。
红姐声音压低。
“人没进病区，借转运床送纸。追责填转运工，旧账会追到青桥外包队，再被他们切掉。”
王立人盯着监控里的鞋尖。
“填鞋。”
秦牧舟抬头。
“又填鞋？”
顾明抬手捂脸。
“今晚鞋类真的上桌吃席了。”
王立人把清洁车下层那张带鞋印的塑料袋剪下一块，放进证物袋。
“疑似经手人不知道，疑似经手物有。前掌横裂，推过转运床，踩过FY-04旧便签柜。追责先挂鞋印，不挂人。”
秦牧舟手指停了下。
“旧病区追责栏能提交物证，但需要见证方。”
红姐接道：
“红灯见证，FY-04旧便签伪留字，疑似经手物：横裂鞋印。追责范围，不得外溢至病患家属，不得挂秦姓兜底。”
秦牧舟输入条款，回车落下。
屏幕黄框变绿。
伪留字追责已受理。
疑似经手物：横裂鞋印。
旧端口关系核验关闭。
门口水线退了出去，灯管一格一格亮回。电梯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卡在门里的转运床被什么东西推回去，轮子碾过水迹，留下一条弯曲的黑印。
王立人没有追出去。
他把透明盒扣紧，血从掌心沿盒盖滑到边缘，被林晓芙用无菌纱布按住。
“别再拿你的血碰盒子。”
“那你按稳点。”
林晓芙瞪了他一眼，手却没松。
顾明从地上爬起，腿麻得一瘸一拐。
“哥，我有个小问题。既然纸条是假，那‘陆渊’这名字从哪来的？盒底自己会写字，总不能是它上过书法班。”
没人笑。
王立人拿起七年前照片，背面旧圆章旁，那半个被水洇开的印记在灯下变深了点。无名古董店临保章。
陆渊。
秦牧舟也看见了，声线压得低。
“这不是新名。七年前就压在照片背面。”
红姐那边安静了几秒。
“小王老板，你店里的临保章
王立人把照片收进证物袋。
“我店里藏的东西比我银行卡余额多，区别是前者会要命，后者只会让我没脸。”
顾明小声补了一句。
“余额也挺要命的，尤其月底。”
王立人看向秦牧舟。
“查旧端口，陆渊对应什么身份。”
秦牧舟输入名字，系统没有立刻回。屏幕卡了十几秒，弹出一条黑底旧页。
权限不足。
请使用无名古董店店主旧印。
王立人抬起受伤的手，林晓芙立刻把纱布压得更紧。
“你还想滴血？你这手再折腾，明天能直接挂外科展览。”
“没打算用血。”
他伸手拿起那枚冻裂铜钥匙，钥匙柄里的蓝藤纹被血浸过，裂口处卡着一点暗红。刚才压过草莓胶痕，也压过“右鞋”清单。
“店主旧印不只有血。”
红姐反应过来。
“临保旧章。”
“七号柜右鞋鞋底那枚章，跟照片背面拼过一次。秦牧舟，用拼章查。”
秦牧舟把拼好的旧章再次上传。屏幕转了两圈，弹出一个档案索引。
QH-17-04-副。
姓名：陆渊。
关系：副家属备选。
状态：未启用。
病区备注：不得由王立人本人确认。
顾明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
“哥，你名字旁边还带防沉迷系统？”
林晓芙看向王立人，手里的纱布已经被血染透一角。
“这行备注什么意思？”
王立人盯着“不得由王立人本人确认”。
对面让小鱼喊陆渊，再逼他拔盒。拔了，半命币离位；不拔，陆渊被旧端口吞；他若用自己确认陆渊，备注反锁，王立人会被判违规确认。三条路全能把他拖进账里。
关键不在陆渊是谁，关键在王立人不能确认。
“意思是，写备注的人怕我亲手把这个名字拿出来。”
红姐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小王老板，红灯三号库刚接到右鞋临保回执。回执背面也有备注。”
“念。”
红姐停了两秒，语气少了点惯常的算盘味。
“若王立人拒认陆渊，交由陆小鱼本人醒后确认。”
林晓芙下意识看向病床。
陆小鱼呼吸罩里的白雾停了一拍，又续上。她的睫毛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很轻的气音。
王立人抬手示意所有人闭嘴。
监护仪嘀声稳定，水汽从呼吸罩内壁滑下。陆小鱼的手指从被子下探出半截，碰到透明盒边。
她没有睁眼，唇瓣开合两次。
“哥......”
林晓芙压住床栏，声音卡在喉咙口。
“小鱼？”
陆小鱼的声音轻得快被机器声盖过去。
“别......接旧店电话......”
护士站的座机在这一刻亮了。
来电显示不是无名古董店，也不是旧物街。
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归属地的号码，
陆渊身份启用申请。
确认人：陆小鱼。
申请来源：王立人本人来电。
顾明的脸一点点垮下去。
“哥，你人就在这儿，哪来的本人来电？”
王立人看着电话屏，没有伸手。
下一秒，电话自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是王立人，确认启用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