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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钢板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失重感扯着胃袋往上顶。
电梯厢里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只有头顶的通风口漏下来几缕外面大厅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三人脚边不到半平米的区域。
那股混杂着死鱼烂虾和下水道发酵臭味的冷风，毫无死角地灌满整个轿厢。
刘波把重盾竖在身前，宽大的脊背死死抵着电梯内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拼命咽下翻涌上来的酸水。
“老王。”
“这破电梯下了多久了。”
刘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撞成好几截回音。
王立人左手拇指卡在唐刀的护手上。
“四分半。”
“按照常规建筑图纸，最高评议会大楼的地下基建极限深度是一百二十米。”
林清寒站在角落，两把匕首交叉反握在胸前。
“我们现在的下行速度，一分钟落差至少三百米。早就穿透燕京的地壳了。”
王立人抬起头，看着电梯厢门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向下箭头。
秦四海在上面说这扇门很难进。
但门开得太痛快了。
甚至连最基本的身份核验都没有，阵眼贴上去就直接放行。
老狐狸把底牌全藏在门后。
地下二层根本不在燕京的物理坐标里。这是一块被强行切割出来、缝合进深渊裂缝的折叠空间。
“叮!”
失重感骤然消失。
电梯厢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硬生生停住。
面前的厚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没有光。
只有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
“哗啦。”
没过脚踝的液体顺着打开的门缝倒灌进电梯厢。
黏糊糊的触感包裹住军靴边缘。
刘波低头看了一眼，抬脚带起一条拉丝的黑色水柱。
“这他娘的什么水，这么恶心。”
王立人率先迈出电梯。
脚掌踩在外面粗糙的地面上，传来一种类似于踩在某种大型动物舌头上的软烂感。
右眼的十字准星快速扫过四周环境。
夜视模式自动开启。
这是一个大到没有边界的溶洞结构。
顶端倒挂着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石笋，石笋表面布满了一鼓一鼓的肉质经络。
正前方是一片黑色的海。
没有风，海面却在有规律地起伏。
海面上，矗立着成百上千根巨大的玻璃圆柱。
每一根圆柱里都装满了发绿的营养液，里面悬浮着一个插满管子的人。这些管子从圆柱顶端延伸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足有几人粗的庞大管道，直接扎进海中央一个隆起的黑色肉瘤里。
刘波跟着走出来，顺着王立人的视线看过去。
胖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避难所，这是个屠宰厂吧!”
林清寒走到最近的一根玻璃圆柱前，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玻璃。
里面泡着的是个中年男人。双眼紧闭，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江南军区少将制服。
“是江南军区三年前失踪的防卫部部长，李长风。”
林清寒看着那个男人脖子上的铭牌。
“外面都说他在清理铂金级深渊副本时阵亡了。连骨灰都没带回来。”
王立人走到玻璃圆柱前。
他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十字准星给出数据反馈。
目标体内的灵能回路已经被完全强行逆转。原本用来释放技能的能量池，现在变成了一个漏斗。源源不断的高维能量正顺着那些管子，被抽送到海中央那个巨大的肉瘤里。
秦四海在上面说，他们用两百万人的恐惧去喂养船长，让船长陷入沉睡。
放屁。
王立人收回手。
秦四海根本不是在喂养怪物。
他是把整个燕京的高阶转职者全骗到这里，做成了巨大的人肉电池。
他在抽深渊母体的血，也在抽这些同胞的血。
用来供养评议会那些老不死的长生梦。
“老王，你看那边。”
刘波突然压低声音，伸手指向海面右侧。
黑色的海水在翻滚。
三个穿着老旧潜水服的人影从水里慢慢走了上来。
没有带氧气面罩。
潜水服的头盔玻璃后面，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星空漩涡。
和江城烂尾楼底下的那个白西装一模一样。
只是这三个人的胸前，分别挂着三块生锈的金属牌。
壹。
贰。
肆。
编号水手。
“退后。”
王立人反手握住唐刀。
三个潜水服踏上陆地。
脚底的积水在他们周围自动分开。
最前面的壹号水手停下脚步。
他没有发出任何电子合成音，而是直接抬起右手。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上的黑色积水迅速冻结，一层惨白的冰霜贴着地面朝王立人三人蔓延过来。
不是普通的冰系魔法。
这种冰霜触碰到林清寒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截绷带时，那截绷带连同上面的血迹，直接在几秒钟内风化成了粉末。
冻结时间。
“这帮孙子不讲理啊!一上来就用规则系!”
刘波大吼一声。
胖子双腿扎马步，把重盾狠狠砸在面前的地上。
《英雄联盟》弗雷尔卓德之心布隆：“坚不可摧”。
一面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巨大光盾在刘波身前展开。
惨白的冰霜撞在光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刘波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隔着一层光盾，他的眉毛上已经结满了白霜。
“老王!这冰邪门得很!我的灵能正在被它往外抽!”
王立人没有废话。
他左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卡牌在掌心碎裂。
《英雄联盟》炼金术师辛吉德：“剧毒踪迹”。
一罐装满绿色毒气的化学药剂罐直接具现在王立人的后背上。
他没有把毒气喷向那三个潜水服。
而是直接拔掉药剂罐的塞子，把高浓度的炼金毒气全部灌进了自己脚下的黑色积水里。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毒气和那些被冻结的时间规则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惨白的冰霜被染成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绿色，蔓延的速度硬生生停住了。
“清寒，侧翼。”
王立人话音刚落。
林清寒已经化作一道暗影，贴着溶洞的岩壁绕到了三个潜水服的右侧。
两把匕首上泛起幽蓝色的光。
目标直指肆号水手脖子上的那根供能管。
肆号水手甚至没有转头。
他只是把戴着厚重手套的左手往身侧一伸。
一个黑色的空间黑洞凭空出现在林清寒的匕首前方。
匕首扎进黑洞，没有任何阻力。
下一秒。
林清寒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相同的黑洞。
那两把带着幽蓝光芒的匕首，直接从黑洞里刺了出来，扎向她自己的天灵盖。
空间折跃反射。
林清寒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匕首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削掉了一缕头发。她狼狈地摔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不能近战。
这些水手根本不是在用技能打架，他们是在调用这片折叠空间的底层法则。
“真麻烦。”
王立人把唐刀插回后腰。
对付这种玩弄规则的挂逼，就得用更不讲道理的挂。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金铲铲之战》满级羁绊卡牌：“九五至尊”启动。
五道金色的光柱直接从溶洞顶部砸下来，落在王立人周围。
没有召唤出任何英雄实体。
王立人直接把这五个五费卡的满级被动效果，全部强行加载到了自己身上。
“源计划”的生命回复。
“斗士”的血量上限翻倍。
“法师”的技能强度叠加。
“刺客”的绝对暴击判定。
“秘术师”的全属性魔抗。
一层五颜六色的光环在王立人脚下炸开，刺眼的特效甚至把周围浓重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
壹号水手头盔里的星空漩涡转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类身上为什么会同时出现这么多相悖的规则属性。
三个潜水服同时举起手。
黑色的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成千上万根由海水凝聚而成的长矛，密密麻麻地悬停在半空中。
每一根长矛的枪尖上，都带着足以秒杀钻石阶转职者的毁灭气息。
“死。”
三个潜水服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字。
长矛如暴雨般落下。
王立人连躲都没躲。
他直接顶着那面由“秘术师”和“源计划”叠加出的双重护盾，一步步朝着三个潜水服走过去。
“叮叮当当!”
长矛砸在护盾上。
直接被反弹成一滩滩黑水。
绝对暴击判定触发。
反弹回去的水滴像子弹一样，把三个潜水服身上的厚重帆布打出几百个窟窿。
黑色的脓血顺着窟窿往外淌。
贰号水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双手按在地上。
一个巨大的红色六芒星阵法在他脚下亮起。
阵法的另一端，连接着海面上那些装着人肉电池的玻璃圆柱。
“伤害转移协议”激活。
那些打在潜水服身上的反弹伤害，顺着阵法规则，直接转移到了玻璃圆柱里的人质身上。
最前面那根圆柱里，那个叫李长风的少将，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绿色的营养液里立刻翻腾起大片刺眼的血花。
“操!”
刘波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这帮畜生!打不过就拿自己人当肉盾!”
王立人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阵法。
秦四海这招够绝。
在这里动用大规模杀伤技能，这些编号水手死不死不知道，那些被泡在罐子里的同胞肯定全得陪葬。
“投鼠忌器。”
王立人左手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在算计。
既然规则系技能会被转移。
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从物理层面上把阵法切断。
王立人散去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羁绊光环。
右手在虚空里一抓。
一把极其朴素的黑色铁锤出现在手里。
《英雄联盟》山隐之焰奥恩：“活体锻炉”。
他没有用任何灵能。
只是单手拎着那把重达几百斤的铁锤，一步迈出，直接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贰号水手的面前。
没有任何花招。
抡圆了胳膊。
一锤子直接砸在贰号水手的头盔上。
“砰!”
厚重的高压玻璃头盔被砸得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贰号水手被巨大的动能砸得双膝跪地。
他身上的红色转移阵法闪烁了一下，想要把这份冲击力转走。
但奥恩的铁锤附带的是“易碎”效果。
这种来自符文之地的最古老锻造法则，直接在转移阵法运行的前一秒，把阵法的灵能回路敲成了碎片。
“咔嚓。”
红光熄灭。
贰号水手头盔里的星空漩涡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王立人没给他恢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