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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克的绝对处决法则。
那个在右眼视网膜上亮起的，代表着斩杀线的暗红色准星。
这两种法则，在底层逻辑上，难道不能产生某种极其暴力的缝合？
王立人没有再跪下架枪。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狂风中。
端起那把沉重的虚幻狙击枪。
然后。
他闭上了左眼。
那只用来观察物理世界、用来计算风向和弹道的正常的眼睛，被他彻底封闭。
他只留下了那只死灰色的右眼。
精神海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没有风暴。
没有戈壁滩。
没有那把沉重的枪。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
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在视线的极远处亮起。
那是那个虚影头顶的生命值刻度条。
“不要用眼睛去看。”
王立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酷质感。
他把所有的精神力，全部压缩进右眼的那个暗红色十字准星里。
“用杀意去锁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极其刺眼的红色激光，从他右眼的瞳孔深处猛地射出。
这道红光无视了精神海里的狂风，无视了扭曲的灵力场，甚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它像一根不可弯曲、不可折断的钢钉。
死死地钉在了三千米外那个高速移动的虚影眉心。
虚影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开始疯狂地变换方位。
但那道红光就像是长在了它的骨头上，无论它怎么躲避，红点始终稳稳地停留在它的眉心中央。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王立人没有任何犹豫。
右手食指发力。
扣下扳机。
没有后坐力。
没有音爆声。
没有白色的气流弹道。
因为这一次，射出去的不是压缩的灵力，而是纯粹的、附带了处决法则的杀意。
红光闪烁了一下。
三千米外。
那个带着白银阶护盾的虚影。
整个上半身，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
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数据碎片。
爆头。
瞬间秒杀。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狂风之息法则解析完毕。”
“当前融合度：100%。”
“获得超视距打击能力。”
王立人睁开双眼。
现实世界的无影灯光刺入瞳孔。
他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手术床上坐起来。
右眼的死灰色变得更加深邃，那个暗红色的十字准星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法则推演成功了。
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眉头再次拧紧。
麻烦来了。
在精神海里，那把枪是法则具象化出来的数据体。
但在现实世界中，他要发射这种级别的灵力子弹，必须有一把能够承载这种狂暴力量的物理实体枪械。
普通的军用狙击步枪，哪怕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反器材型号。
只要他把带着处决法则的灵力灌进去。
开枪的瞬间，枪管就会当场炸成一堆废铁。别说杀敌，他自己的手掌都会被炸飞。
他需要一把至少是用白银阶巅峰异兽骨骼或者高阶合金打造的特制载体。
王立人跳下手术床。
快步走出静音冥想室。
外面的防空洞里，李国栋正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跟外面的人吼叫。
“别特么管那些低阶的铁甲虫!收缩防线!把医院正门的街垒给我堵死!谁敢退后一步，老子枪毙了他!”
李国栋骂骂咧咧地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到走出来的王立人。
“你闭关结束了？”
李国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外面的压力太大了。至少有三支外地的队伍已经切入了医院外围的绿化带。那十几个崽子快顶不住了。”
王立人走到操作台前。
“李指挥。”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江城军区的地下武库里，有没有高阶的特制远程武器？能承受白银阶以上灵力灌注的那种。”
李国栋愣了一下。
“你要枪干什么？你一个医疗职业......”
“回答我的问题。”
王立人的声音不大，但右眼那个暗红色的准星死死盯住了李国栋。
李国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有一把。”
他咽了一口唾沫，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库存信息。
“半年前，科学院那边送过来一把实验性质的重型电磁狙击步枪。代号叫‘雷暴’。”
“枪管是用一头意外死亡的黄金阶雷暴巨熊的脊骨打磨的，内部刻了五层散热和稳固铭文。威力极大，但因为后坐力太恐怖，测试的时候直接震断了一个白银阶巅峰主战者的肩膀，所以就被封存了。”
王立人眼睛一亮。
黄金阶异兽骨骼打造的枪管。
这简直是为百里守约法则量身定做的载体。
“这把枪现在在哪。”
李国栋的脸色顿时变得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在东区的高级军械库地下二层。”
他指了指战术平板上的地图。
“但那里，现在是血色荒原降临后重组的重灾区。不仅距离这里有十几公里，而且......外围的监控最后一次传回画面显示，那里已经被一群白银阶的变异石像鬼占领了。”
王立人看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军械库的坐标。
就在这时。
地表的震动突然变得极其剧烈。
防空洞顶部的无影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透过几十米的土层传下来。
李国栋手里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亡命徒凄厉的惨叫声。
“李指挥!正门防线被撕开了!燕京的人......他们用特权道具炸开了街垒!他们冲进来了!”
李国栋脸色煞白。
王立人站在原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时间不够了。
他没时间去十几公里外拿那把枪。
对方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同一时间。
两千公里外。
燕京，西山别苑。
和江城那昏暗、潮湿、充满血腥味的防空洞不同。
这里灯火辉煌，温暖如春。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达十米的法式长桌。桌上铺着雪白的丝绸桌布，摆满了空运来的顶级鱼子酱和年份极高的法国红酒。
赵天骄坐在主位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副银质的刀叉，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一块带着血丝的牛排。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表微焦，里面还保持着鲜嫩的粉红色。
大厅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幕僚。
正前方的墙壁上，那块占据了半个墙面的巨大全息屏幕，正在实时播放着江城血色荒原的俯瞰热成像图。
“大少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幕僚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战报。
“赵虎少爷的队伍，刚刚使用‘破城者’卷轴，炸开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正门的防御街垒。”
幕僚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江城本地的那十几个杂牌军已经溃不成军。预计再有十分钟，赵虎少爷就能带人突入地下防空洞。那个叫王立人的护士，插翅难飞。”
赵天骄把切好的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咽下去后，他端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太慢了。”
赵天骄放下酒杯，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八百个拿着我们世家资源的精锐，去围剿一个没有攻击力的辅助职业。居然还在外围被几只臭鱼烂虾拖延了这么久。”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医院的红点。
“不过，结果不会改变。”
赵天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们以为，我费那么大劲，强行修改底层代码，把血色荒原提前降临。仅仅是为了让这八百个废物去拿人头？”
金丝眼镜幕僚愣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大少爷的意思是......”
“我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赵天骄冷笑出声。
“那个王立人能在NCO的总网留下后门，说明他背后可能有军方的高层在撑腰。如果只是死在选拔赛里，军方还可以找借口追究。”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
指着医院周边的几个暗红色的区域。
“我不仅提前开启了考场。”
“我还动用了赵家在NCO技术部的最高权限，修改了江城中心区域的异兽刷新逻辑。”
赵天骄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就在十分钟前。”
“医院地下的空间法则，已经被系统判定为‘深渊高危裂缝’。”
“不需要那八百个悬赏客动手。最多半小时后，地底深处就会直接刷新出一头黄金阶的领主级异兽。”
大厅里的幕僚们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金阶领主!
在这个禁疗和痛觉放大的白银级副本里，刷出一头黄金阶领主。
这根本不是考试，这是系统层面的抹杀!
“就算那个医疗兵手里有通天的底牌。”
赵天骄转过身，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幕僚。
“在规则的绝对碾压下，他也只会变成一堆认不出形状的烂肉。”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大屏幕遥遥敬了一下。
“提前庆祝我们，拔掉这根不知死活的钉子。”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防空洞。
王立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闪烁的红色警告框。
那是红姐留下的地下网络终端，刚刚捕捉到的一段异常数据流。
“警告：地底六百米处，检测到超常规灵力聚集。”
“评级：黄金阶。”
“预计到达地表时间：二十八分钟。”
王立人看着这行警告。
右眼的暗红色准星转动了一下。
对方不仅派了人，还改了局。
这是要让他死无全尸。
“李指挥。”
王立人转过头。
“让你的人全部撤回防空洞二层。把大门锁死。”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那两把早就卷刃的手术刀。
虽然没有合适的狙击枪载体。
但他必须出去。
去迎接这第一波冲进来的、自以为是的猎人们。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送死。”
王立人双手反握着手术刀。
“那我就先用这把钝刀，给他们放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