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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骂的，是你？”
刘波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王立人点点头。
“他们觉得我一个学护理的，不配拿榜首。”
刘波没说话。
他抬起那只比常人脑袋还大的右拳。
没有蓄力。
直接砸在那台终端上。
“轰!”
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十公分深的凹陷。那台军用级别的战术终端瞬间变成了一张薄饼，零件和火花溅了一地。
火花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谩骂声和红色的弹幕，被物理超度。
刘波收回手。
铠甲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谁不服。”
刘波看着王立人，死灰色的眼瞳里没有狂躁，只有一种绝对的暴力执行力。
“我替你撞碎他。”
李国栋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这个两米多高、浑身散发着古老防御法则气息的怪物。他认得刘波，那个在东区防线上当炮灰的胖子。
但这特么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这套铠甲上散发出来的厚重感，哪怕是燕京军区最顶级的重装防御大师，也绝对达不到这种层次。
“这......这是你弄出来的？”李国栋指着刘波，手指有点哆嗦。
“江城代表队，第一前排。”
王立人站起身，绕过操作台。
他走到李国栋面前，从临时背包里掏出五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扔在地上。
袋子落地，发出金属和晶体碰撞的清脆声响。
“时间不多了。李指挥。”
王立人指着地上的袋子。
“这里面，是五套用青铜级高阶材料打底，刻了初级狂暴铭文的战甲和武器。你现在带回去，发给剩下那十几个敢留下的亡命徒。”
他盯着李国栋的眼睛。
“告诉他们。进了血色荒原，江城队伍不需要防守。遇到外地悬赏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老子往死里砍。”
“砍死一个，拿人头来找我换一百万。砍死一个世家子弟，这五套装备就是定金，后续我给他们换白银神装。”
李国栋弯腰拉开一个帆布袋的拉链。
一把通体暗红、刀刃上跳跃着火星的重型战斧露了出来。
哪怕不认识材料，李国栋也能感受到这把斧头上那种能轻易劈开低阶防弹装甲的破坏力。
“你这是要拉起一支土匪队伍啊。”
李国栋倒吸一口凉气，把拉链拉好，一手拎起两个袋子。
“五十个人跑了三十个，剩下的这十几个，本来就是穷凶极恶的滚刀肉。有了这些东西，他们能在考场里掀翻天。”
“我要的就是掀翻天。”
王立人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23点30分。
“你去安排吧。记住，让所有人进场后，立刻向医院的坐标靠拢。我们在深渊第一层的初始刷新点汇合。”
李国栋不再废话。
他拎着袋子，转身大步走向防空洞的大门。
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王老弟。活着出来。江城的盘子，还指望你来端。”
大门开启又关上。
风雨声被重新隔绝在外。
实验室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嗡鸣，和刘波沉重的呼吸声。
“去适应一下你的重量。”
王立人对着刘波下达指令。
“你现在没法冲刺，只能步行。我要你在半小时内，掌握如何在移动中保持灵力回路的稳定。”
刘波点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的空旷区域，开始做基础的战术动作。
每一下沉重的跺脚，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立人收回视线。
他走到操作台前，把最后几瓶高阶提取液塞进口袋。
网上的谩骂他不在乎，赵家的算计他也不在乎。
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那个即将提前开启的血色荒原。
禁疗。痛觉放大。狂暴血月。
这三大底层定律，是在拿命填坑。虽然有狂徒铠甲的图纸和刘波的反伤装甲，但要护住医院里躺在冷冻舱里的陆小鱼，光靠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一件能瞬间逆转局势的终极底牌。一件能够无视法则、强行修改生死的底牌。
王立人收敛了刚才那种看戏的做派。
脸上的线条变得极度冷硬。
他转过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用十公分厚的隔音材料包裹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这是红姐生前用来压制高阶灵力暴走的静音冥想室。
推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
王立人走进去，反手锁死铁门。
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抽离。
没有风声，没有排风扇的噪音，连刘波那沉重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绝对的死寂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动。
他走到手术台旁，坐了上去。
闭上眼睛。
意识毫无保留地沉入系统空间的最深处。
全息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英雄联盟》或者《王者荣耀》的装备库。
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系统界面最边缘、那个一直处于灰暗锁定状态的图标。
“云顶之弈/金铲铲之战：高维棋盘法则”
要对抗一个单向封锁的锁龙阵，要保护一个躺在冷冻舱里无法移动的植物人。
常规的医疗手段和单体防御装备，容错率太低。
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把整个医院的地下空间，强行覆盖成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王立人看着资产栏里仅剩的五百五十万金币。
手指在虚空中点下。
“请求解锁：羁绊核心。”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处于极高危状态。跨大类游戏法则融合，将带来不可逆的神经压迫。”
“是否继续？”
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王立人扯了一下嘴角。
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珠，口腔里泛起熟悉的咸腥味。
他从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里，摸出那把刚才卷刃报废的手术刀。
刀锋虽然卷了，但刀柄依然冰冷。
他反手握住刀柄，将卷曲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
“继续。”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法则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剧痛。
纯粹的神经撕裂感。
这不是肉体上的伤口，而是某种高维数据在强行拓宽他脆弱的脑神经。
王立人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
他手里的手术刀猛地发力，刀刃切开左臂的表皮，划出一道十公分长的血口。
鲜血涌出，顺着小臂滴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利用肉体上最直接的痛觉，来强行对抗脑海中那种让人想要当场疯掉的精神压迫。
“高维棋盘法则解锁进度：10%......30%......”
无数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羁绊连线、星级判定标准，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他在找。
找那个能让他在血色荒原里，把几百个杀手变成笑话的东西。
“解锁进度：70%......”
左臂的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袖子。王立人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试图调整坐姿，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痉挛。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找到了。”
王立人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系统面板上，一张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卡牌，从卡池的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兜帽的身影。
“五费卡：众星之子——索拉卡”
“羁绊：唤神者/玉剑传说”
“专属技能：星落（召唤一阵流星雨，对敌方造成大范围真实伤害。同时，为己方所有单位恢复最大生命值。若己方单位处于满血状态，溢出的治疗量将转化为永久的生命值上限提升。）”
在这个禁疗的血色荒原里。
常规技能是毒药。
但如果是跨越维度的五费卡法则呢？
王立人看着那张金色的卡牌。
“具现条件：需消耗三百万金币，及宿主百分之五十的当前生命力作为棋盘锚点。”
没有任何犹豫。
王立人点击了确定。
“抽干我。”
话音刚落。
静音冥想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
王立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伸手进去，狠狠攥住了一半的血液，硬生生地扯了出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左臂上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流血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但他没有管这些。
他看着半空中，那张金色的卡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掌心，留下一个复杂的六芒星印记。
这只是第一步。
一张一星的五费卡，还不足以清场。
他要的，是三星。
墙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3点55分。
距离血色荒原降临，还剩最后五分钟。
王立人从手术台上站起来。
脚步有些踉跄，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
把沾血的手术刀扔在地上，随便扯过一根绷带，胡乱缠在左臂的伤口上。
门外。
江城的夜空突然被撕裂。
原本保护着城市的铂金级护盾，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红色光柱，从几万米的高空直坠而下，精准地砸在第一人民医院的位置。
整个江城的地面都在剧烈地震动。
防空洞的铅芯大门外，传来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倒计时结束。
血色荒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