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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
老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屏幕最上方那个代表天网防御等级的图标。
图标原本是代表青铜级的灰绿色。
现在，它变成了一种深邃且璀璨的铂金光芒。
“铂金级防线......”
老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操作台前。
“江城的防御等级......直接跨越了三个大段位......跃升到了铂金级!”
这句话砸在李国栋耳朵里。
震得他整个人晃了两下。
铂金级防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城现在成了整个华夏南区最安全的铁桶。别说外围那些黑铁、青铜级的深渊怪物，就算是白银巅峰的领主级怪物跑出来，撞在江城的护盾上，也得撞断满口牙。
燕京赵家弄出来的那个白银巅峰副本，对江城本部的威胁，被彻底抹平了。
李国栋看向站在操作台前的王立人。
这个穿着破烂白大褂、左手烫得焦黑的年轻人。
在他的认知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变数”。
这是一个能徒手捏造规则的怪物。
王立人收回左手。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老陈，也没有理会李国栋那种见鬼一样的眼神。
他只觉得累。
极度的疲惫。
强行把系统高维法则打入现实阵法，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是毁灭性的。
他的大脑现在像是有几十把钢针在里面乱搅。
如果不是“近卫荣耀”本身带有一定的生命力反哺效果，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
他转过身。
走到旁边的一把金属椅子前，坐了下来。
“李指挥。”
王立人从兜里摸出那把沾血的手术刀，在指节间翻转。
“天网修好了。江城内部的安全，我给你兜了底。”
他抬起眼皮。
“接下来。该你干活了。”
李国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几步走到王立人面前，腰板挺得笔直，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下属汇报工作的姿态。
“王老弟。你吩咐。”
“把城内所有NCO的机动力量撒出去。趁着护盾成型，把跑进市区的低阶变异兽清理干净。”
王立人靠在椅背上。
“还有。把红姐从阵眼上放下来。找个最好的医疗舱把她吊着命。这女人手里还有不少赵家在江城的暗线，我留着有用。”
“明白。我马上安排。”
李国栋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李国栋挂在腰间的那个特制加密通讯器。
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这声音在刚刚安静下来的主控室里格外刺耳。
李国栋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专门用来接收军部最高统帅部紧急指令的线路。
十分钟前，燕京那边刚打过那个红色专线电话，通知联考改规则。
现在又来通讯。
绝对没好事。
李国栋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我是李国栋。”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沉闷男声。
声音不大。
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大锤。
通讯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李国栋甚至没有回话的机会。
对方单方面切断了连接。
李国栋的手垂了下来。
通讯器从他手里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抬起头。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王立人。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嘴里，他连擦都没去擦。
“王老弟......”
李国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联考的细节......定下来了。”
王立人手里的手术刀停了下来。
他看着李国栋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情况。赵家既然敢把白银巅峰副本定为考场，肯定会有配套的杀局。无非是限制武器带入、或者在考场里投放高阶死士。
但李国栋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不至于被这点阵仗吓成这样。
“他们加了什么条件。”王立人问。
李国栋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剧烈起伏。
“赵家动用了最高特权。军部刚刚签发了‘封城令’。”
李国栋死死盯着王立人。
“从这一秒开始。江城周围三百公里范围，被划为特级军事管控区。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进出。”
“包括NCO总部，也不得派一兵一卒进入第三防线的考场区域。”
李国栋咽了一口唾沫。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撑在王立人面前的金属桌子上。
“赵家修改了考生入场规则。他们借口为了保证‘实战环境的真实性’，不仅要求所有适龄觉醒者强制入场......”
李国栋的视线落在王立人那只烫伤的左手上。
“他们还把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地下冷冻库。连同那片街区，直接划入了深渊副本的初始生成锚点之一。”
话音落下。
主控室里的温度。
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立人半张着嘴。
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那些阵法师敲击键盘的声音、反应堆运转的轰鸣声。
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冷冻库。
那里躺着他妹妹，陆小鱼。
那是他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唯一还算得上人性的软肋。
也是他拼了命也要攥在手里的底线。
赵家查到了。
他们不仅查到了，还直接把陆小鱼所在的区域变成了深渊怪物的刷新点。
这不是暗杀。
这是把刀直接架在了王立人的脖子上，逼着他主动往那个白银巅峰的绞肉机里跳。
如果不去。
陆小鱼就会在副本生成的第一时间，被深渊物质侵蚀成一堆烂肉。
“赵天骄......”
王立人低着头。
白大褂下摆的水滴在金属地板上砸出细碎的动静。
他没有拍桌子。
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慢慢地把那把沾血的手术刀收进口袋。
他站起身。
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股细密的战栗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他看向李国栋。
“封城令，封得住普通人。”
王立人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那个笑容配上他惨白的脸，透出一股比深渊怪物还要让人不安的疯劲。
“李指挥。给我弄辆车。”
“我要去医院。”
李国栋看着他。
“王老弟。那边现在全是赵家的私军。你一个人过去......”
“这是我的事。”
王立人打断了他。
他转身朝着主控室的大门走去。
脚步有些摇晃，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赵家喜欢拿活人当锚点。”
王立人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那我就去把那个锚点。塞进赵天骄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