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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音。
骨盾表面的暗红色图腾连闪烁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金光彻底抹除。
紧接着。
那厚达半米的坚硬白骨，从中心撞击点开始，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不到千分之一秒。
整面深渊骨盾，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骨粉，洋洋洒洒地飘散在夜风中。
血屠躲在骨盾后方。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彻底定格。
脑子里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降维。
盾，碎了？
这不可能。
这是教团的底蕴。
这是他献祭了本命精血和骨头换来的绝对防御。
怎么可能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那个护士到底扔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他低下头。
视线缓缓下移。
那道撕碎了骨盾的金色流星，去势不减。
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任何痛觉。
速度太快，切断神经元的速度超过了痛觉信号传递到大脑的速度。
血屠只看到自己的胸口，突然绽放出一蓬妖艳的血花。
那把薄薄的不锈钢手术刀，带着暗金色的暴击符文，精准地切开了他的胸骨，刺穿了跳动的心脏，然后从他的后背穿透而出。
带着一长串紫黑色的毒血，继续射向夜空的深处。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血屠张了张嘴。
大股大股的内脏碎块混着黑血，从他的喉管里涌出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他体表那层狂暴的暗红色血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燃血秘术被强行打断。
白银巅峰的威压彻底溃散。
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
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像一块破烂的烂肉，加速向着下方的黑暗坠落。
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
王立人保持着仰面的姿态。
他的右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来回切割。
他看着上方那个失去生机的巨大黑影。
视网膜深处。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目标生命体征归零。”
“白银级越阶击杀奖励预支结算已核销。”
“检测到宿主右臂神经重度受损，精神海枯竭。”
“是否消耗500金币兑换‘治疗宝珠（完整版）’进行紧急修复？”
王立人扯了扯嘴角。
“先欠着。”
他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
下方的街道上。
几道刺目的车灯突然撕裂了黑暗。
五辆全副武装的黑色越野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撞开了废弃工厂外围的铁丝网。
车门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超凡者快速下车，手里端着清一色的高阶灵能枪械，枪口直接对准了半空中正在坠落的两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红姐。
江城最大的地下钱庄老板。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抬头看着天上。
“散开。准备收尸。”
红姐吐出一口烟圈，嗓音里透着商人的冷酷。
“林大小姐说这小子从百米高楼跳下来了。摔成肉泥也得给我把骨头拼凑起来。赵家的能量残骸坐标，必须从他嘴里撬出来。死了就搜魂。”
她旁边的一个光头壮汉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罗盘。
“红姐。天上掉下来的有两个热源。其中一个能量反应彻底消失了，应该是个死人。另一个......”
光头壮汉看着罗盘上微弱闪烁的绿光。
“另一个还有气。”
红姐微微挑起眉毛。
“命挺硬。准备气垫和缓冲阵法。活的更值钱。”
半空中。
王立人听到了下方的动静。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用余光扫到了红姐那辆标志性的红色越野车。
黑市的人来得比官方的地面部队还要快。
利益的驱动力，永远是最有效的。
他闭上眼睛。
任由身体向着下方那张已经铺开的灵能缓冲网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王立人砸在缓冲网上，巨大的反弹力让他的五脏六腑再次移位。
他滚落到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
“哗啦——”
另一边，血屠那具庞大的尸体直接砸穿了一辆越野车的车顶，把整辆车压成了一堆废铁。紫黑色的毒血顺着车门缝隙流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红姐踩着高跟鞋，走到王立人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血污、右臂呈现出诡异扭曲姿态的底层护士。
“林大小姐说你手里有一批大货。”
红姐把烟头扔在积水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货呢。”
王立人躺在泥水里。
他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艰难地用左手撑着地面，半坐起身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辆被砸扁的越野车，又看了看红姐。
“货在那辆车里。”
王立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具白银巅峰狂战士的完整尸体。教团二号人物，血屠。”
红姐的动作顿住了。
她身后的十几个黑衣超凡者，同时把枪口下压了半寸。
周围喧闹的雨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快步跑到那辆废铁前，用刀尖挑开血屠的皮马甲。
“红姐......真的是血屠。胸口贯穿伤，一击毙命。”
光头壮汉的声音都在发抖。
红姐转过头，重新打量着坐在泥水里的王立人。
眼神里少了几分商人的轻视，多了一种对未知危险的忌惮。
一个连黑铁都没突破的护士。
把白银巅峰的狂战士，从天上打下来了。
而且是一击毙命。
“这具尸体，黑市悬赏价五百万。”
红姐的嗓音压低了几分。
“你想要什么。”
王立人靠在越野车的轮胎上。
他看着红姐，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烈的弧度。
“我要你地下钱庄，今晚所有的现金流。”
他指了指废弃工厂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座被推平的教团据点。所有的黑货，我全包了。”
红姐眯起眼睛，手指习惯性地在旗袍的边缘摩挲。
“你吃得下？”
“我吃不下，你来兜底。”
王立人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深处那抹正在疯狂复苏的野心。
“官方的机甲大队马上就到。五分钟内，把钱准备好。”
他用左手拍了拍轮胎。
“这笔买卖，你赚翻了。”
红姐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算计和疯狂，让她这个在黑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个护士。
这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就在红姐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
废弃工厂的深处。
那个被赵天骄跨界投影砸出的巨大坑洞里。
突然传出一阵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
“咔......咔咔......”
那块原本应该已经彻底引爆的“假补天印碎片”残骸。
在吸收了血屠死后散溢出的部分深渊气息后。
表面竟然重新凝聚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紧接着。
一道微弱的跨界坐标信号。
顺着那层金光，悄无声息地射向了遥远的燕京。
王立人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后背瞬间拔直。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被拉扯到了极限。
他算到了一切。
唯独漏算了，赵天骄那个疯子。
竟然在跨界投影消散前，在那块假碎片里，留下了一个双向定位的锚点。
燕京的杀局，已经提前锁定了江城。
这只是一切毁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