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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空间折跃光芒在视网膜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残影。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王立人的胃袋，狠狠地往上提溜。他咬着后槽牙，把喉咙里泛起的那股酸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空间折跃罗盘的坐标定位非常粗暴。
没有缓冲，没有过渡。
银光炸散的同一微秒，王立人战术靴的硬橡胶底，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咔嚓!”
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大理石地砖像饼干一样碎成无数块，裂纹顺着地面一路蔓延到墙根。
王立人站直身体。
狂徒铠甲上那些还没干透的紫红色黏液，顺着暗绿色的骨片吧嗒吧嗒地往下滴，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周围。
这里不是什么停机坪，也不是露天的广场。
而是一间大得离谱的环形会议室。
头顶是散发着冷色调光源的无影灯，四周的墙壁全是厚达半米的防爆玻璃，玻璃后面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组在闪烁红光。
会议室正中央，摆着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落座的红木圆桌。
此刻，圆桌旁只坐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头。
他们面前的半空中，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沙盘上显示的，正是江城旧物街那片已经彻底塌陷的废墟。
空气在这一秒黏稠得像是一锅熬糊了的粥。
三个老头显然没料到，在燕京总局地下七百米、号称连星耀阶都无法强行突破的“零号枢纽”里，会突然凭空大变活人。
最左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手里还端着一个青花瓷茶盏。
茶水泼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连烫都没感觉到。
“你是谁？”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白发老头反应最快。
他没有按桌上的警报器，也没有大呼小叫，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王立人身上那件狰狞的狂徒铠甲。
“江城观测点的数据链刚刚断开，裁决所的悬浮舰还没入港。”
白发老头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空间折跃罗盘的波动......你是那个杀了面具的变数。”
王立人根本没打算跟这帮老帮菜废话。
他左胸腔里的心之钢，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打桩机般的轰鸣。
“一。”
他在心里默念。
右手反手一抽，直接把背上那把套着残破荆棘之甲的杀人剑拽了下来。
暗红色的剑刃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拿下他。留活口。”
白发老头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话音刚落。
会议室四周的防爆玻璃突然降下，四个穿着纯白色作战服的男人像幽灵一样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清一色的钻石初阶。
没有多余的动作，四个人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们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根半透明的短棍，用力一甩。
“嗡!”
四根短棍顶端射出蓝色的能量射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直接朝着王立人当头罩了下来。
“检测到高维禁魔力场。”
“您的能量回路受到干扰，技能释放延迟增加。”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王立人看都没看那张电网。
禁魔力场这种东西，对那些靠灵力或者异能吃饭的超凡者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他这个靠装备面板硬堆数值的挂逼来说，也就是个稍微有点烦人的静电。
“二。”
心之钢充能第二秒。
王立人右腿后撤半步，双手握住杀人剑的剑柄，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呼——!”
满层杀人剑的恐怖物理攻击力，直接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空气乱流。
那张号称能困住钻石阶变异体的蓝色电网，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就像是被剪刀裁开的破布，直接被撕成了漫天的蓝色光点。
四个白衣守卫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僵直。
他们显然没理解，为什么有人能用纯物理的手段，砍断高维能量构成的力场。
“三。”
“充能完毕。”
王立人停下旋转，双手拖着大剑，脚下猛地一蹬。
大理石地面彻底炸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奔正前方那个离他最近的白衣守卫冲了过去。
那个守卫反应极快，反手从背后抽出一面刻满符文的塔盾，死死顶在胸前。
“铛!”
杀人剑狠狠砸在塔盾上。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回荡。
塔盾表面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分解这股庞大的动能。
但心之钢的真实伤害波纹，直接无视了盾牌的物理防御和魔法抗性，穿透钢板，狠狠砸在守卫的胸口上。
“噗!”
白衣守卫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穿了后面的承重墙，砸进了一排正在运转的服务器机柜里。
火花四溅。
“心之钢抽取目标生命精粹......生命维度上限永久提升：800点。”
一击秒杀。
剩下的三个守卫后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动能武器无效!申请解禁规则类遗物!”
左侧的守卫对着衣领里的麦克风吼了一句。
但他没机会听到回复了。
王立人借着刚才反震的力道，左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海克斯科技枪刃。
枪管上缠绕的“卢安娜的飓风”气流正在疯狂盘旋。
枪口对准左侧的守卫。
扣死扳机。
“砰!”
幽蓝色的闪电弹轰然而出。
伴随着两发微型风元素弩箭，直接封死了那个守卫所有的闪避路线。
守卫试图用空间折跃躲避，但在他撕开空间裂缝的前半秒，闪电弹已经轰碎了他的脑袋。
紫白相间的脑浆溅在了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脸上。
老头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零号枢纽的安保系统是吃干饭的吗!启动内层防御机制!把他切碎!”
“吵死了。”
王立人转过头，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金丝眼镜老头。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瞬间。
一直坐在主位的白发老头突然抬起了手。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对着王立人的方向，轻轻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动作。
王立人感觉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座山。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压。
狂徒铠甲的骨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战术靴的鞋底直接被压得爆开，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下弯曲。
“受到高维重力规则压制：当前承受重力为标准重力的三百倍。”
视网膜上的血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白发老头依然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你身上的那些玩具确实很有意思。能无视禁魔力场，还能打出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但这世界，终究是讲规则的。”
他看着被压得单膝跪地的王立人，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把江城地下的那颗本源晶体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代替靳寒，成为造神计划的新容器。”
王立人低着头。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三百倍的重力，换做普通的白银阶，内脏早就被压成了一滩烂泥。
但他有狂徒铠甲的被动回血，有心之钢叠起来的恐怖血量上限。
硬生生扛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点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金币余额：2846。
刚才在江城爆了面具男的金币，他现在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老东西。”
王立人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屈服，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会玩规则？”
他在心里下达指令。
“打开高级商店。”
“购买：水银饰带。”
“扣除1300金币。”
一条散发着银白色微光的布带，凭空出现在王立人的左手腕上。
水银饰带：主动使用，移除身上所有的控制效果和负面状态。
“解。”
王立人意念一动。
手腕上的水银饰带爆发出刺眼的银光。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三百倍重力规则，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什么!”
白发老头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红木椅子直接被他带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钻石巅峰重力规则，竟然被一条破布带子给驱散了？
这完全违背了高维能量守恒定律!
王立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重力消失的瞬间，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火炮，直接跃上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手里的杀人剑举过头顶。
“我交你妈!”
一剑劈下。
“轰——!”
整张红木圆桌连同中间的全息投影沙盘，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白发老头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往后退了十几米，堪堪躲过了剑刃的正面轰击。
但狂暴的剑气依然刮破了他的中山装，在他干瘪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杀人剑的余波震碎了内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疯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剩下的最后一个老头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朝着会议室的金属大门跑去。
王立人根本没管他。
他站在碎裂的桌子上，左手拿着海克斯科技枪刃，枪口对准了不远处重新凝聚成人形的白发老头。
“我妹在哪？”
王立人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白发老头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你来晚了。”
白发老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透着一股疯狂。
“裁决所的悬浮舰已经在一分钟前降落在了穹顶停机坪。那个叫小鱼的女孩，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孵化池’。”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
“本源晶体已经和燕京地下的主门产生了共鸣。神明即将降临!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被重塑的命运!”
王立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废话。
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发闪电弹轰碎了白发老头的脑袋。
没有去看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王立人抬起头，看向会议室的天花板。
穹顶停机坪。
在上面。
他把海克斯科技枪刃插回腰间，双手握住杀人剑。
大天使之杖在背后散发出耀眼的白光，炽天使之拥的金色护盾再次撑开。
“挡路者，死。”
王立人双膝微弯，猛地往上一跃。
手里的杀人剑狠狠捅进了天花板的合金装甲里。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他硬生生在天花板上绞出了一个大洞，整个人钻了进去。
燕京总局的地下基地，一共分为十五层。
王立人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盾构机，从最底层的零号枢纽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凿。
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无数的安保人员、自动防御机甲、高维变异体，像潮水一样涌向他所在的楼层。
但根本没人能拦住他。
狂徒铠甲保证了他永远处于满血状态。
大天使之杖提供了用不完的法力值。
满层杀人剑和心之钢的真实伤害，让他每一剑挥出去，都能清空一大片扇形区域。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超度。
所过之处，满地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