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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了南荒的夜风。
划破了长空。
仙使失去了所有的体面。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神威。更没有了刚才俯视众生的冷酷。
他现在的样子，像一只被巨大的苍蝇拍死死击中的蚊子。
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四肢扭曲。
金色的血液。
像喷泉一样从他塌陷的胸口狂喷而出。
漫天飞溅。
血液在阳光和雷火的折射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化作一场金色的血雨。
劈头盖脸地洒向枯骨山。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动能带着。
双脚脱离了七彩祥云。
向后仰倒。
大头朝下。
从千丈高的云端，直直地坠落下来。
耳边全是狂风的嘶吼。
他想捏一个御空法诀。
手指刚动了一下。
断裂的经脉传来钻心的剧痛。痛得他两眼发黑。直接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轰隆！”
枯骨山的黄土靶场上。
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泥土飞扬。黄沙漫天。
地面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全身。
仙使重重砸在坑底。
白色的羽衣成了几缕挂在身上的血布条。混着泥沙。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
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眼角、耳朵往外流。
染黄了一大片干燥的沙土。
他的胸口彻底凹陷下去。只剩下一层皮连着后背。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角度扭曲着。
嘴里吐出血沫。
还没有断气。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
防空洞外。
那几万名趴在泥地里的散修。
全都抬起了头。
他们张着嘴。下巴掉在胸口上。
泥水流进嘴里。没人去吐。
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靶场上的那个大坑。
盯着坑里那滩金色的血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连呼吸声都彻底绝迹。
石敢当跪在战壕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粗糙的手指碰到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汗水冰凉。
“乖乖……”
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手里的重机枪把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楚冷月站在铁门边。
她捂着胸口那个流血的血洞。手指深深陷入灰布坎肩里。
指甲抠破了皮肉。
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难以名状的风暴。
她看着坑底那个蠕动的仙人。
气海深处那股属于上界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慕容绯瘫坐在远处的废墟上。
酒红色的紧身衣沾满灰尘。
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死死抓着一块碎石。
手指在发抖。
她修道几百年，从小听着仙人的传说长大。
仙人代表着无敌。代表着不可亵渎的天威。
可现在。
这个传说中的天威。
被一发炮弹，打成了一坨躺在泥坑里抽搐的死肉。
陆长歌从控制台后走出来。
军靴踩在铺着橡胶垫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踏地声。
他走到防爆玻璃前。
双手插在裤兜里。
嘴里叼着那半截没点火的旱烟。
他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件流水线上报废的残次品。
没有狂喜。没有敬畏。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硬。
所有人。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宗主，还是最底层的泥腿子散修。
他们的目光，全死死盯在那片金色的血液上。
脑子里那座几万年不可逾越的信仰大山。
在这一刻。
彻底塌了。
砸得粉碎。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剩下。
原来。
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是会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