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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直接拿刀杀人还要诛心。
澹台璇没有捂嘴。
她直接放肆地笑出了声。
“咯咯咯……”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暗河上方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嘲弄。
女魔尊踩着赤脚。走近了两步。
红裙在冷风中摇曳。
“听见没。老女人。”
澹台璇狭长的凤眸里全是讥讽。居高临下地瞥着楚冷月。
“你就是个通下水道的苦力。”
“少在这自作多情。真以为人家看上你这副干瘪身子了？”
姬如雪捏着半瓶疗伤丹药。站在最后面。
她看看陆长歌。又看看跪在泥水里的楚冷月。
她咬着下唇。
只觉得这个男人。太冷酷了。
把人世间的感情和恩怨。全用冰冷的灵石和利益放在天平上称量。
但偏偏。
这种不加掩饰的冷血和算计。比中州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真实得让人害怕。
也让人移不开眼睛。
楚冷月跪在泥水里。
眼泪。硬生生停在了通红的眼眶里。
像两道被瞬间冻结的冰痕。挂在脸颊上。
她张着嘴。
脑子里刚刚搭起来的那座名叫“他还在乎我”的粉红琉璃塔。
被陆长歌这几句冷冰冰的账单。
一柄八十斤重的生铁大锤。轰然砸得粉碎。
渣子扎进她的脑髓里。生疼。
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原来没有爱。
没有在乎。
也没有什么不顾一切的深情。
只有算计。只有流水线上的成本。
只有性价比。
她引以为傲的执念，变成了一堆用算盘打出来的数字。
楚冷月慢慢低下了头。
散乱的白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她没有哭出声。
也没有像以前在清冷峰那样。因为一句忤逆的话就暴怒发狂。
她那双长满冻疮和裂口的手。
死死抱紧了怀里的那个沉重铅盒。
十根手指抠进金属缝隙里。
指甲翻卷。骨节泛起一层死寂的苍白。
随他怎么说。
楚冷月扯了一下干裂流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扭曲到了极点的惨笑。
就算他只把她当个工具。
那也是他亲自下到万米深海。亲手给她捞回来的解药。
她把铅盒死死按在胸口。
隔着破旧的灰布劳保服。感受着盒子里面那股惊人的寒气。
只要她活着。只要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合同还在。
她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兵工厂里。
这辈子。她就是真理宗的九五二七。
扫一辈子地。洗一辈子茅房也行。
谁也赶不走她。
她沉默地抱着盒子。
像一块常年泡在臭水沟里、没有生命的石头。
陆长歌没再看她。
这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疯婆子。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口水。
反正只要人不死，流水线就少不了一个免费杂役。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
军靴踩在铁网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现在很累。
深海水压的后遗症还在摧残着他的耳膜。脑子里一阵阵尖锐的耳鸣。
身上的防水服还在往下滴着又冷又腥的黑水。
他只想找个地方。
把这身又冷又腥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生铁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谁来敲门都不开。
他大步走向通往总控室的生铁走廊。
无视了旁边那三个各怀鬼胎的女人。
走到走廊拐角处。
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挡在前面。
陆长歌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
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嘎吱。”
防爆铁门被他单手拉开。
就在铁门拉开的瞬间。
一阵极其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顺着昏暗的水泥走廊，疯狂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
脚步声极乱。跌跌撞撞。
完全失去了平时高雅从容的节奏。
透着一股天塌下来般的极度慌张。
陆长歌刚跨出半步。军靴踩在地砖上。
一个穿着暗金色丝绸长裙的身影。
从走廊的拐角处。猛地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快。脚下的高跟鞋在地砖上打了个滑。
根本没刹住脚。
“砰。”
一声闷响。
沈听雪整个人。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陆长歌坚硬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