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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刺耳的高频防空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兵工厂的死寂。
三十六个大功率喇叭同时尖啸。声音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来回冲撞。
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总控室里。
十二盏血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
刺目的红光像一把把带血的刀子。一遍遍扫过生锈的操作台。
扫过陆长歌冷硬的脸。
最后打在楚冷月按着血手印的右手上。
黄纸上的血迹还没干。
在红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妖异的暗芒。
楚冷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
那颗劣质的工业烈阳丹。顺着干涩的食道滚进胃里。
没有温润的灵气化开。
狂暴的工业热浪。瞬间在胃袋里炸裂。
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热气顺着千疮百孔的经脉横冲直撞。粗暴地撞向气海里的万年寒冰。
冷热交锋。
楚冷月浑身猛地一挺。
后背重重撞在铁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张开嘴。
“噗。”
一口夹杂着细碎冰渣的黑血。直接吐在防静电橡胶垫上。
黑血冒着白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腥味。
寒毒被这股不讲理的热量强行压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嘴唇上终于恢复了一点属于活人的惨白血色。
脖颈上那层幽蓝色的冰霜。迅速化成一滩滩冰水。打湿了粗糙的劳保服。
她活下来了。
没被冻死。
楚冷月低下头。
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黑泥和鲜血的指尖。
嘴唇慢慢向上扯动。勾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现在是真理大炮宗的杂役。编号九五二七。
卖身契签了。
从这一秒起。她的命，她的人，甚至她的一根骨头。
全都打上了这个男人的烙印。
名正言顺。谁也赶不走。
陆长歌没空管她发什么神经。
他死死盯着控制台上方的那块全息雷达屏幕。
屏幕右上角。
那片代表超高浓度妖气的紫黑色色块。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逼近。
距离枯骨山外围阵地。只剩不到二十里。
红光闪烁频率快得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红墙。
“砰。”
陆长歌左手握拳。重重砸在铁桌上。
震得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他转身。
大步走到墙角的军备铁柜前。
一把拽开柜门。铁皮摩擦发出嘎吱的干涩声。
他从里面扯出一件黑色的防弹战术背心。
背心很重。前后各插着一块厚实的氧化铝陶瓷防弹板。
表面沾着一层灰土。
陆长歌走回门边。
抬起手。
把这件沉甸甸的战术背心。直接甩在楚冷月的怀里。
“穿上。”
陆长歌声音发哑。透着不容置疑的金属冷硬。
“一号炮阵缺人手。”
楚冷月被背心砸得身子一晃。
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铁门槛上。
她抱着战术背心。愣了一下。
“去弹药库。搬炮弹。”
陆长歌指着门外灯火通明的厂房通道。
“那些黄铜炮弹箱。一箱八十斤。”
“你的任务，就是把箱子扛到外围的榴弹炮阵地上。”
他冷眼看着这位曾经化神期的大能。
现在的廉价长工。
“动作快点。”
“前线少一发炮弹。扣你十年工资。”
陆长歌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要是炮停了。你就自己滚下山。”
跪在地上的苏幼微。
满脸混着泪水的污泥。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陆长歌。
师兄居然让师尊去扛炮弹？
“师兄……”
苏幼微双手撑着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师尊她刚压下寒毒……她现在连凡人都不如。”
她声音发颤。带出浓浓的哭腔。
“那些炮弹太重了。她身子受不了的。我去搬……”
“闭嘴。”
陆长歌连头都没回。
打断了她的话。
“真理宗不养闲人。”
“受不了。现在就滚。”
苏幼微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流。
楚冷月没有反驳。
她甚至没有看苏幼微一眼。
她低下头。
双手笨拙地把那件黑色的防弹背心。套在宽大的灰布劳保服外面。
背心太大。
她用力拉紧两侧的尼龙绑带。
绑带勒进布料。把她纤细的腰身勒出一道生硬的折痕。
陶瓷插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呼吸有些困难。
她抬起头。
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透过凌乱的白发。
静静地看着陆长歌。
眼神里。
没有冰山峰主的高傲。没有被当成苦力使唤的愤怒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