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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木然转头，遥遥看向远处的工坊区。
在那里，铸造坊的铁锤声日夜不息，火星从窗口喷溅而出。
一台台蒸汽机像永不疲倦的巨兽，正在源源不断地产出这种武器。
她忽然感到一阵战栗。
良久。
卢西娅回过神来，看着莱茵，眼中多出一丝敬畏。
这并非源于对个体的恐惧，而是面对难以理解的庞大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这个人……究竟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了怎样的怪物？
在这一刻，卢西娅才真正理解了科林向教会进军的资本。
也意识到自己昨天的设想有多么可笑。
在这种力量面前，骑士的铠甲、教会的圣辉、甚至是女巫的魔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莱茵对此习以为常，此时只是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铜盒。
“说起来……还有一份礼物。”
他掀开盒盖，推到卢西娅面前。
盒中垫着麻布，里面躺着七枚扁圆形的红色晶片。
这些晶片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硬壳光滑如宝石，内里是缓缓流动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在阳光下，晶片透出琥珀般的血色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吃下去之后，它能弥补使用魔力时留下的身体损伤，同时稳定女巫体内魔力回路，避免魔力反噬。”
“不过半年之后，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卢西娅捏起一枚，晶片入手微温，比想象中更轻。
她放回晶片，关上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铜盒边缘，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卢西娅抬起头看向莱茵，屈膝行了一礼。
“殿下恩赐，臣女感激不尽……”
莱茵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郑重。
这么标准的封建礼节，他在黑森林都没接受过……
毕竟发育起来前只是个神棍，发育起来后就直接推动了黑森林的社会化改造。
而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想到这，莱茵内心暗笑，表面却神色如常，受了这一礼。
“拿着吧。”
卢西娅直起身，将铜盒收入袖中。
西风拂过原野，将残余的硝烟吹散。
……
光阴如矢，半月转瞬即过。
晨雾未散，要塞大门前。
卢西娅和一众随行使者站在马车旁，狐皮斗篷被寒风吹过。
她回头看向那灰白色的城墙、高耸的烟囱和远处缓缓转动的水车，还有送行的小女巫们，眼底浮现一丝留恋。
希尔薇递来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好的果干。
安琪拉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还有波比、多莉、白牙……也用各自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挂念。
卢西娅一一认真道别，鼻尖悄然泛红。
同为女巫，她们天然就有许多可以聊的共同话题，相似的恐惧，相似的命运，共同的理想与愿望……
在过去谨慎压抑的人生里，这是难以想象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在阳光下与同为女巫的女孩们并肩行走，不必躲藏、伪装。
尤其是安琪拉。
这个红发少女的能力天然克制阴影，却意外地很好说话。
来到晨曦要塞的第一天，卢西娅就想和小女巫们交涉了，却迟迟不知如何开口。
正犹豫纠结着，安琪拉就主动拉着她去参加野炊，这才打破了与大家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