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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被说服了，但还是本能地把使者打发走了。
……
入夜。
城堡大厅里点着几根牛油蜡烛，散发出浓重的黑烟。
长桌上摊着一摞卷轴和羊皮纸：
修缮城墙的报价单、农户的救济粮、圣辉骑士团“协防”后留下的账单……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酬金、草料费、马匹损耗，甚至还包括那些骑士们喝掉的酒钱。
最上面压着的，是金穗伯爵的紧急援助清单。
罗什子爵坐在桌前，影子在烛光中摇曳不息。
烛泪流淌，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浑浊的黄色。
终于，他拿起羽毛笔，蘸着墨水，在婚约草案的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羊皮纸，沙沙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
第二天上午，城堡后花园。
花园占地不大，设计得十分精致，花朵刚被修剪过，泥土翻出新茬，显然经过常年的精心打理。
施泰因·罗什站在小径上，看着身边的女儿——卢西娅。
卢西娅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金发用一根银丝带束在脑后，脸庞白皙纯净，碧蓝眼眸宛若宝石，看起来乖巧动人。
子爵伸出手，轻轻拂去女儿发顶上的一片枯叶。
“都是我不好……”
卢西娅微微低下头：“父亲，请不要这样说。”
“若非这场灾难，”子爵眼中满是心疼，“我本该让你继承罗什领，招一个听话的夫婿，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不必为任何人屈尊，可现在……“
”我无法庇佑这片地，也……没保护好你。”
“所幸哈伦伯爵是位体面的绅士，为人慷慨，是落日边境可靠的守护者……”
“等你嫁过去，也能过上好日子，日后生下后代，便让长子继承罗什领，也能作为你的后盾……”
“为父老了，只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的，父亲。”
卢西娅抬起头，碧绿眼眸清澈而平静，语气中满是体谅，乖巧得让人心疼。
“您已经尽力了，我会好好的，您别担心。”
“我的女儿！”
看着乖巧的卢西娅，施泰因·罗什终于忍不住情绪，大颗泪珠从眼角滚落，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如果不是这次该死的红月，他原本可以和女儿共度余生，看着她继承一切……
……
吃过晚饭后，卢西娅向父亲告退，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回三楼的卧房。
房间陈设简洁。
窗台上摆着一盆干枯的迷迭香，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薄荷与旧书页的香气。
靠墙是一只杉木箱，上面放着她的梳妆盒，还有锃亮的铜镜。
房门锁上的瞬间，卢西娅脸上的温顺像一层薄纱般轻轻褪去，眼神变得清晰而锐利。
“该死的教会……”
卢西娅咒骂一声，解开颈后的系带，将披风脱下，随手扔在椅背上。
随后，吹熄蜡烛。
黑暗吞没一切。
卢西娅闭上双眼，整个人毫不迟疑地向后倒去！
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卢西娅体内魔力流淌，整个身体化作流动的阴影。
来自光线和礼仪的束缚瞬间消失，少女融入黑暗之中。
“唉……”
回想起之前的长红月，卢西娅心绪难平，她所化的阴影也随之急剧涌动。
那时的她魔力高涨，明明只要随意出手，就能利用阴影淹没那些闯入领地的凶兽。
可那时的城堡里有一队圣辉骑士，打着庇护的旗号驻扎下来大吃大喝，待价而沽。
她一旦出手，必然暴露！
‘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