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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城堡。
城堡西侧的仓库被改造成了工坊，墙壁上还残留着盐霜和油脂混合的黄褐色痕迹。
墙角堆着从松木镇运来的铁锭和铜条，地上满是木屑和金属碎渣。
屋里摆了几座石砌的熔炉，用安琪拉的火焰预热后，能达到寻常木炭无法企及的温度。
莱茵站在熔炉前，手里握着一根陶土烧制的模具，直管造型，内壁光滑。
安琪拉站在对面，双手平举，掌心朝上。
一束火焰悬浮在她双手之间，并非常见的橙红色，而是凝聚到极致的炽白。
堪称恐怖的能量被压缩在指尖的火焰中，将空气扭曲变形。
半个月前，她还只能搓出拳头大的火球，而现在，她能让火焰凝成细丝，精准地切割金属。
“加热。”莱茵放下模具，举起坩埚握把。
安琪拉手腕一沉，白焰瞬间笼罩了坩埚。
铁锭在高温中融化成赤红的液体，顺着模具顶端的浇口缓缓注入，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二十秒。
莱茵把模具浸入一旁的水槽。
“嗤——”
白烟冲天而起，水面剧烈沸腾。
他捞出模具，敲碎外层陶土，一根漆黑的铁管露了出来。
待到安琪拉切掉多余部分，莱茵举起枪管，细细观察。
管壁均匀，内壁光滑，膛线标准，没有气泡和裂纹。
“合格……这是今天第十根。”
莱茵满意地把枪管放在木架上，和另外九根并排。
安琪拉收回火焰，靠在椅子上喘气。
莱茵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女，内心感慨。
连续催动高温火焰，是个不小的负担。
但这半个月里，安琪拉从来没喊过累，也没有偷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蜂蜜糖，递了过去。
安琪拉剥开油纸，将糖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闭上眼睛。
“殿下，丽萨姐姐说过，女巫的力量，是吞噬生命的诅咒……只有死亡方能终结。”
“嗯？”
“但我觉得，”安琪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如果这份力量能留下点什么，那我……就没白死。”
莱茵没接话。
他将枪管检查了一遍，说道：
“不要迷信，女巫的痛苦源于魔力的不可控。”
“只要能将其研究、解构，总有一天，魔力会彻底为人所用，再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听着莱茵的话，安琪拉双目出神：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有的。”
————
午后，城堡大厅。
一个满身沾血的卫兵冲进城堡：
“殿下！商队……商队在灰木林东边遇到了两头狼兽！”
莱茵放下鹅毛笔：“带路！”
……
一间建在镇子边缘的茅屋，此刻，屋外围了七八个人，探着头往里看去。
莱茵走进屋里，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张草席并排铺在地上。
左边的男人肚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髋骨，内脏隐约可见。
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面无血色，绝望地望着房梁。
右边的更惨。
他整条右腿从大腿根处被撕开，白色的腿骨直接露在外面，上面还有野兽牙齿的咬痕。
鲜血浸透草席，他的皮肤呈现着诡异的青灰色，身体不时抽搐一下，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妻子就在旁边，一个抱着丈夫的头，无声的抽噎。
另一个蜷缩在墙角，怀里护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眼神空洞地看着床上抽搐的丈夫。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