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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噜噜。”
绵长响亮的声音从少女肚子里传出，在车厢里回荡，甚至带着一股滑稽的节奏感。
少女身体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按住腹部，眼睛睁大，耳尖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
她抬起头，尴尬地看着莱茵。
莱茵笑了笑。
“先盖好毯子，保留体力吧。城堡里有食物和壁炉。”
说完，他转头看窗外。
马车沿着蜿蜒山道，向上攀爬。
灰石镇已被抛在身后，变成山脚下一片灰扑扑的阴影。
道旁，是枯黄的荒草和稀疏灌木。
偶尔有几只黑色鸟儿从枝头飞起，发出沙哑的叫声。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的天光缓缓沉入地底。
山道尽头，一座城堡轮廓从渐浓夜色中浮现。
它坐落在陡峭崖壁的顶端，由深灰色的石块垒砌。
最高处的塔楼上飘扬着一面旗帜：一顶荆棘缠绕的铁质王冠。
那是铁冠王国的纹章。
莱茵看着城堡，暗自思忖。
“这城堡……好像也不比渡鸦堡小多少。是不是该考虑扩建城墙了……”
“希尔薇。”
微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莱茵转头，“刚才是我幻听了吗？”
女孩紧了紧毯子，把半张精致的小脸埋进羊毛里。
她姿态还有些戒备，但眼中的麻木已经隐隐裂开一道缝隙。
“我叫希尔薇。”
沉默伴随着余下的路途，马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穿过城堡门洞，停在内庭中。
马修先跳下车，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撩开车厢的粗麻帘子。
莱茵微微弯腰，走出车厢。
内庭比他想象的大。
左侧是一片荒芜的花园，花坛里只剩干枯的枝茎，还有一个破烂的石像半埋在杂草里。
正前方是堡场，一处练武用的沙地，边角散落着几根木枪和一面凹陷的盾牌，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
右侧耸立着主塔楼，灰色石墙爬满枯藤，几扇窗户隐隐透出微弱的烛光。
‘还得是中世纪……’莱茵扫视一圈，‘穿越过来跟回老家一样。’
马修站在一旁，看着莱茵的侧脸，若有所思。
王子殿下今天不太对劲。
从火刑场上救下那个女巫开始，他的言行就彻底超出了马修往日的印象。
不仅敢正面硬刚塞拉斯，连格雷森和教会似乎也不放在眼里。
‘王子殿下……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马修心想。
“别愣着了，马修。”莱茵收回目光，“给希尔薇小姐安排一个房间，就在我卧室同一层的空房。”
“啊？”马修差点咬到舌头，“大人，她可是女——”
“没有可是，去吧。”
莱茵丢下一句，就直接走向城堡。
马修看到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了希尔薇一眼，女孩裹着毯子缩在车厢角落，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微光。
马修叹了口气，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