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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菲娜坐在马车里，窗帘拉开一半，浅灰色的眼中带着探究，不断扫视窗外。
平整的碎石土路，路旁的白桦，田里弯腰劳作的农夫，墙上刷着白灰的新建筑……
一切都很整洁，很规矩，但也很——普通。
没有宏伟的教堂，没有精美的雕塑，没有贵族庄园领地应有的气派。
甚至连一座像样的喷泉都没有。
真无聊。
“维兹南，这就是渡鸦领？”她声音有些低沉，对跟在马车旁的使者说道：“我还以为会有些特别的东西。”
使者脸上挤出笑容，变着花样逗她开心，这才将女孩安抚好。
过了一会，塔菲娜昏昏欲睡，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忽然，她发现一面墙上都贴着大幅的毛边纸。
认真看去，纸上都写满了字。
除了她认识的大陆通用语，还有一些简洁的符号。
每张纸旁边还画着简单的图画：1只手、2只脚、3只渡鸦……
“那是什么？”
莱茵答道：“那是教人认字的。”
塔菲娜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好几面墙上都贴着类似的纸张。
有些纸上画着人体的结构，标注着“头”“手””脚”，有一些纸上写着“不得偷盗”“不得伤人”“在渡鸦领主的光辉下，人人平等”……等等
还有些纸上，写着一行奇怪的符号。
1+1=2，1+2=3……
“你在教这些乡巴佬识字？”塔菲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塔菲娜转过身，盯着莱茵：“识字的庶民会思考，会思考的人不会安分，你这是在养一群随时可能反咬你的狼！”
“哦。”
骑在马上的莱茵随口回了一句，就不再言语。
塔菲娜看他这样，一时语塞，赌气般转过头，内心怒道：
‘该死的蛮人！’
莱茵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也无所谓。
实际上，他对这女孩的第一印象不错。
主要是塔菲娜裙摆上的金色橡树花纹，让他联想到阿树。
但现在，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已经让他摸透了其秉性。
‘此人……生在公爵家中，受尽荣华富贵，乃是封建制度的既得利益者、绝对拥护者。’
‘与邱芷相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既然立场不同，我也不必浪费精力。’
马车驶出内城，沿着碎石路向外行去。
在道路两侧，田埂取代了房屋。
正值午后时光，田地里一片金黄，麦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塔菲娜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几十个农民正在田里除草。
他们穿着粗布短衣和长裤，布料朴素，却衣着整齐。
埋头劳作间，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互相交谈，声音洪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塔菲娜看着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农民，心头满是不解。
“你的农奴，”女孩的声音从马车里飘出来，“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