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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之中，创生之树下。
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莱茵看着张角的精神体，大概理解了他的本质。
原世界的土着，虽然意外融合了莱茵的灵魂碎片，算是相对独立的个体。
不过，在创生之树的影响下，两人之间的联系得到了强化，几乎可以视作同一个人。
“上仙。”张角再次躬身，“小道在此等候多时了。”
莱茵伸出触须，扶住张角：“不必以上仙相称，我不过是一个掌握了更多力量的人。”
“你以一介凡人之躯，为了创造一个理想社会而搅动风云，席卷天下，最终献出生命。”
“如此境界，我不能及也……”
张角闻言，神色复杂，半晌才道：
“上仙过誉，小道当年……终究失败了。”
“怎么会呢。”莱茵摇头，“你点燃的火种从未熄灭。我能降临于此，也是因为你的遗志。”
莱茵说着，用金线编织出一块光团，融入张角的眉心。
张角顿感额头一阵清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再看向莱茵时，已经多了几分熟悉与亲近之感：
“原来如此……上仙与小道，竟有这般渊源？”
莱茵摆摆手：“你我同出一源，用不了多久也会融为一体，何必分高下？叫我莱茵便可。”
“好的，莱茵上仙。”
张角还是那副样子，小心地行了一礼，忽然道：
“上仙，待到此间事了，您想必就将收拢我这分魂，踏破虚空，回归仙界了吧？”
莱茵：“嗯……差不多吧。”
张角沉默片刻，忽然跪地：“小道有一不情之请，望上仙见谅。”
莱茵连忙扶起他：“你这是作甚，有话直说便是。”
张角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小道近日借上仙之耳目，观察赤心道，发现城中但凡有恶人、奸人、大逆不道者，上仙都会将其吞噬。”
“作战之时，上仙也总是以一人之力拿下敌方。如此神勇，小道佩服。”
“但上仙终有离去之时。届时，这些人民该如何自处呢？”
莱茵沉默。
他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确实，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这一切该如何维持。
张角继续道：“小道恳请上仙，之后给予人民自身磨练的机会，让他们真正成为人，而非事事都要依赖上仙的顺民……”
“若上仙事事代劳，他们将永远无法成长。待到上仙离去，这天下，终究还是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莱茵看着张角，良久，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就在此时，创生之树忽然震动。
一股信息，传入莱茵的意识。
“警告：你的出手频率过高，已影响时空连接的稳定性，若继续频繁干预，本树将在通道崩溃前强行接应宿主，回到原世界。”
莱茵愣住。
张角也感受到了那股波动，脸色一变，忙道：
“是小道多言，累及上仙……”
莱茵摇了摇头：“无妨。”
“这和你的恳求没有关系，而是客观规律的存在，就算没有这个限制，百姓也总得自己把路走下去。”
“我……也该学会放手了。”
张角看着莱茵，双目出神，忽地释然一笑。
他缓缓后退一步，对着莱茵深深一揖：
“小道此生，虽未能成事，却能亲眼见到这赤心之火燎原天下，死而无憾矣！”
“多谢上仙成全，小道——这便去了。”
下一刻，张角浑身金光大作，整个人悬浮起来，与莱茵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