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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静跪在那，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陈宇再也没敢走开，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周秀英在头七这一天正式下葬。
陈宇作为孙女婿，全程跟着忙前忙后。
李晓静站在墓地旁，看着棺木缓缓放入墓穴，最后被泥土封实。
墓碑立起的那一刻，她看清自己和陈宇的名字，都刻在碑面上。
等到葬礼结束，所有亲友都陆续离开。
空旷的墓地里，只剩下她和陪着她的陈宇。
从广州回来后，李晓静就一直话少得可怜。
她静静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小时候，奶奶总说蒋女士的坏话，那时候我心里特别抵触。”
“总觉得她很烦，长大后，我性子比同龄人哀怨，我总觉得是受她影响。”
“有一次她又提蒋女士，我跟她顶嘴，说她养了个白眼狼，养不熟。”
“她说那个女人都不要我了，我还护着，要不是她养我，日子能轻松太多。”
“我那时候气疯了，直接跟她说，把我送到我妈那，我不要她养。”
李晓静眼神放空，盯着墓碑，慢慢陷入回忆。
“那是我九岁那年，偷偷拿了秀英的钱，那时候连广东在哪都不知道。”
“就拿着钱跑到镇上，要坐车去找我妈，去找李震。”
“我在车站等车，车都快发动了，奶奶急匆匆跑着找了过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哭得特别凶，整张脸都哭红了。”
她声音发颤，压抑许久的哭腔，终于藏不住了：“她跑过来，狠狠打了我肩膀几下，打完又立马把我紧紧抱住。秀英性子向来硬，从来都不温柔，很少主动抱我。”
陈宇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这件事，他早年听家属院的人闲聊，说起过好几次。
那时候他嘴欠，还跟着旁人瞎念叨：“就让李晓静走，被卖到山沟沟里才好。”
李晓静当时听见了，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跟他打了一架。
李晓静继续轻声说着往事：“我以为回去会挨一顿狠揍，可那天，她没凶我。把我带回家，一直抱着我哭，说我要是出事，就是要她的命。”
那天晚上，周秀英做了一大桌子李晓静爱吃的菜。
一辈子要强，从不低头的老人，破天荒跟她道了歉：“以后我不说你妈了，以前是我不对，不该跟你讲这些。”
她摸着李晓静的头，语气认真又固执：“乖乖啊，你要记住，只有奶奶和爷爷最疼你。虽然我平时凶你，可你是我和你爷爷的命根子。”
“你还是个孩子，想找妈很正常，可你妈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你爸爸找了这么多年，都没点消息。”
周秀英那晚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泪眼婆娑地念叨：“就跟爷爷奶奶一起过，我们怎么也能把你养好，行不行？”
“以后别一个人跑出去，你还这么小，真出点事可怎么得了。”
李晓静说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后来，我就再也没提过我妈。”
“再后来爷爷生病，秀英一个人在家照顾，我想搭手她都不让。”
“她不要求我学习好，不要求我多听话，只要有人说我一点不好，她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替我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