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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静狠狠吸了一口气，胸腔像被堵住一样发闷。
她声音沙哑地哭着：“你不能这么欺负我……你起来好不好，我害怕，我以后怎么办……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求求你了，王安毅，我求求你。”
李晓静眼泪砸在王安毅的脸上、手上，滚烫的泪落在冰冷的皮肤上，瞬间就凉了。
她抱着他冰冷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哭得浑身抽搐。
她不想放开，一点都不想放开。
好像只要抓得够紧，他就还能醒过来。
“男朋友……我疼……我真的好疼啊，你别丢下我，行不行……求求你了，好不好。”
她哭到喘不上气，哭到眼前发黑。
周秀英哭着过来拉她，怎么拉都拉不开。
李晓静死死抱着王安毅，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奶，他好凉好凉啊，我捂不热，我捂不热，怎么办，怎么办……”
周秀英也哭出声，手足无措，看着王安毅冰凉的脸，老人也撑不住了。
“乖乖啊……我的乖乖啊……”
李晓静跌坐在地上。
太平间里，只有她崩溃的哭声，和老人压抑的呜咽。
那压抑的气氛，让站在门外的民警，心里沉沉地往下坠。
这场导致医生死亡的医闹，是渝州近年来性质最恶劣的刑事案件。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在网上闹开了。
王安毅常年在微博做骨科科普，积累了近三百万粉丝，是小有名气的博主。
他就职的医院，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
伤医事件发酵后，他的账号被人扒了出来。
2017年，网络言论追责制度尚未完善，键盘侠肆无忌惮，营销号立刻开始带节奏造谣。
“骨科医生沉迷当网红，疏于临床，手术失误致人死亡”
“一心涨粉丢了医者本分，死了活该”
“某三甲骨科医生，治病不行，草菅人命”
谣言铺天盖地，恶意剪辑的内容被疯传。
那时的李晓静，还沉浸在极致的悲痛里。
整个王家、李家，都陷在阴霾中。
李震从广东赶了回来。
看见女儿的第一眼，看着她眼里毫无生气的空洞，李震也忍不住红了眼。
好好的人，说没就没。
他比谁都清楚，女儿对王安毅用情多深。
王安毅出事之后，李晓静一直守着王大夫。
杨医生受了巨大刺激，精神重创，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由王安毅父亲照顾。
李晓静是接到杨丽的电话，才知道网上的事。
杨丽也是在网上看到新闻，才知道王安毅出事。
她当时还在办公室，看到消息，眼眶瞬间红了。
太残忍了。
同事见她哭了，慌忙询问，她摇了摇头，立刻联系李晓静。
李晓静在电话那头静默了很久，一言不发。
杨丽哽咽着：“你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李晓静整个人已经麻木。
王大夫住在王安毅市区的房子里，李晓静也在。
房子里到处都是王安毅的气息。
阳台上还挂着他出事当天出门前洗好的衬衫，还有李晓静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王大夫精神恍惚，在次卧躺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次卧的门一直开着。
李晓静就坐在客厅沙发的地毯上，呆呆地望着阳台，反应迟钝，一动也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