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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承简猛地抬头。
“陆博士！”
陆简闭上眼。
“你当年在旧例房，最擅长把长礼议拆成短口，方便朝门传问。”
萧景行点头。
“所以教口的人，不一定亲自去南庙。”
“他只要把朝门会怎样乱、百官会怎样接话，写成短注，南庙的人便能照着教。”
鲁承简终于撑不住。
“臣不是主使！”
韩慎道：“那你是什么？”
鲁承简喘了几口气。
“臣只是写过几层备问。”
“谁让你写？”
“梁佑。”
萧景恒冷笑。
“梁佑是孟守礼门人，你是太常寺丞，他能命你？”
鲁承简咬牙。
“他不能命臣。”
“那谁能让你写？”
鲁承简闭上眼。
“南庙那人送来白敬存旧札。”
“旧札里有臣早年错批礼次的事。”
“若翻出来，臣这辈子都不能再主朝门。”
他的利终于露出来。
鲁承简不是为荣顺卖命，也不是只为孟守礼。他要保自己主朝门礼次的资格。一个主礼次的人，最怕被证明自己早年错定过礼次。
萧景行问：
“错批什么？”
鲁承简声音干涩。
“三年前南庙私教奏札案，白敬存死籍销名，臣把‘待验’批成了‘已验’。”
朝门外一片死寂。
白敬存未死的缝，就在这里。
待验变已验。
一个字，放过了一条命，也养出今日一整套教口。
萧景恒立刻道：
“查鲁承简当年批册。”
“查谁把白敬存旧札送给他。”
“鲁承简暂押外案，不许太常旧例房接触。”
韩慎领命刚要走，萧景行又补了一句：
“太常旧例房，封。三年前南庙私教奏札案的册子，一页不许动。”
不到半个时辰，韩慎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本湿气未干的旧册。
“殿下，查了。”
“三年前那本册子，‘待验’两个字是后描上去的。墨比别的新半年，描的人手很稳，描完还用茶浸过一遍，做旧。”
“送旧札给鲁承简的人呢？”
“还没查到。但札封的泥，是南庙后山的红泥。”
萧景行看着那本册子，声音很淡：
“所以南庙不止有誊手。”
“他们能改册，能送札，能算准老给事几时开口、鲁承简几时补位。”
“这不是一套教口。”萧景恒接道，“这是一套排程。”
杜女史在旁问：“最上头那一句，真是慈宁？”
“不管是真是假，从今夜起，慈宁门前加倍。”萧景行转身往外走，“他们要借慈宁问病，那就让他们问。”
谢秉衡追上半步，压低声音：“殿下为何不请裴相压一压？裴相闭口之前，一句话便能定住鲁承简。”
“裴相若压，旧仪派明日便说相权压礼。”萧景行没有停步，“这条路每一步都留着反口。他们算准了的，就是我们哪些人不能用。”
鲁承简伏地发抖。
可他还没被押下，忽然又开口：
“臣见过长纸中段。”
“什么长纸？”
“南庙教口长纸。”
“中段写着。”
鲁承简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先请谢。”
“次请裴。”
“再请监国总成。”
萧景行看着他。
“上段呢？”
鲁承简摇头。
“臣没见过。”
“送来时已经被撕掉。”
韩慎押住他的肩。
鲁承简却忽然抬眼，恐惧地补了一句：
“但梁佑说过。”
“若三请皆撞网，最上头那一句才动。”
萧景行问：“哪一句？”
鲁承简哆嗦着道：
“若慈宁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