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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并，不必可。
五个字，比“只取上一声可”更毒。
取可，至少还要等皇帝真说出一个可。
不必可，便连这个字都不等了。
嗯，唔，一声咳后带出的气音，甚至承句之后短短一段没有驳回的沉默，都能被人拿来写成允意。
安郡王声音发沉：“连没有可，也能作可？”
杜女史低声道：“旧暖阁有一种便手，叫未斥。”
四皇子皱眉：“未斥算什么？”
“有人在榻前三步承一句，榻上没有立刻斥回，小事里有时便顺着照前办。”杜女史道，“本意仍是病夜省扰。可拿到今夜，就是借空白作准。”
殿里静了一瞬。
可怕的不是皇帝说了什么。
是皇帝没说什么，也能被拿去写成默认。
程奉安从旧柜里取出暖阁并记夹。
许茂翻到第三叠。
上头分三栏：
明可。
半应。
未斥。
明可，是皇帝亲口说可。
半应，是嗯、唔、气音。
未斥，则是承句之后无驳。
三条越往后越轻，也越难翻。
萧景行盯着“未斥”两字：“他们真正要的，未必是父皇一声可。是找一句父皇病中懒得立刻驳回的话。只要承的人够近，话够值钱，后头又没人当场掐断，它就能被写成未斥。”
苏衡声音也沉：“可若写成未斥，谁能翻？不能证明陛下当时想斥，只是病中没力气。”
这才是最脏的地方。
拿空白作准。
拿病弱作证。
拿没人来得及斥回的半息，替萧景行或萧景恒补成天意。
皇帝看了很久那三栏旧样。
“从现在起，朕不开口，不作准。朕不斥，也不作准。凡有人记未斥，以伪记论。”
程奉安与苏衡同时应下。
萧景行接道：“还要写清，未斥不得并人。”
皇帝看他。
“他们并声不认字，只认人。”萧景行道，“只要承句的人是程奉安、尚药近手、或者打着我和景恒名义的人，后头就能说声音虽轻，但人对了。人一对，事便能往我们身上并。”
杜女史翻到旧样页脚。
果然还有一行小注：
不取全默。
只取承后。
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要拿皇帝整夜沉默胡乱作文章。
他们只取承句之后那一点空。
那一点空，最像病夜里已经听见、只是未曾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