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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取哪一句。
小木片背后的五个字，比“上声可并”更险。
它说明对方不是临时想借皇帝病声。
他们已经取过不止一处声，正在挑哪一句最好并。
萧景行看着那行字，第一反应不是怒，而是把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从头过了一遍。
参汤未答。
不得并。
凡持上声问臣，先拿人后验声。
这些话都很完整。
可完整话也能被裁。
若取“不得并”里的“得”，取“先拿人后验声”里的“先”，再并皇帝一声含糊回应，照样能造出一条乱口。
萧景行忽然道：“苏衡，把我今夜所有答话另抄一份。”
苏衡一怔，随即明白。
“全句？”
“全句。前后问话也写上。凡单字能被取走的地方，旁边加朱点，标为不可单引。”
二皇子看他：“你连自己的话也要封？”
“对。”萧景行道，“从这一刻起，我说过的话，先由我自己拆给他们看。否则他们会替我拆。”
这不是退。
这是主动。
对方想拿他一个“行”、一个“可”、一个“并”。他就把所有可能被拆的字都提前标出来，让它们不能离开原句。
皇帝点头：“照做。朕的话也一样。”
程奉安立刻跪下：“奴才记内卷，所有不成句的病声，都标病声，不入旨意。”
萧景恒接道：“诸王今日答话，也各自另抄。谁有单字，一律标不可单引。”
四皇子不满：“这也太细。”
萧景恒看他：“你若不写，明日你的一个‘是’就能变成你认老六先断。”
四皇子脸色一变，终于闭嘴。
安郡王沉声道：“宗亲也照此例。”
这一刻，局面终于从萧景行一人防借字，变成满殿一起防被裁句。
对方的网靠半句活着。
萧景行便让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半句重新接回全句。
韩慎押回换汤小监。
小监被堵在暖阁背窗外，袖口有剪灯芯用的小银剪。他不敢抬头，一直喊冤。
“谁让你剪灯？”
“没人让小的剪灯。小的只是换汤。”
许茂把银剪放到他眼前。
小监脸色白了。
萧景行问：“荣顺让你做什么？”
小监猛地抬头，又立刻低下。
“说。”
“她让小的在灯暗时退到第三砖，说若听见陛下有声，就把一句话传出去。”
“什么话？”
小监抖得更厉害：“上声已得，景行可并。”
程奉安怒得几乎上前。
韩慎刀鞘一横，拦住了他。
萧景行继续问：“你为何替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