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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白底从第三张急件下被揭开时，萧景行看见了自己的字。
行。
那一笔是他亲手写的。
没有仿。
没有描。
也没有人逼着他的手。
正因为是真的，殿里才更冷。
白底上原本压着几个极淡的字位：
景……依旧例……断。
中间空着的地方，正好等那一个“行”。
萧景行今夜批并药门与漏刻时，那一笔隔着急件透下去，恰好落在空处。
景行依旧例断。
不用全名。
不用大押。
只借他平日最常写的一个字。
二皇子盯着那张薄底，声音冷得像刀：“这不是伪造，是借笔。”
萧景行点头：“而且借的是习惯。”
他记得那张急件。
药门传口和漏刻改时已经互相咬住，若不并查，两边都会把责任推给对方。送件的人跪得很急，说病夜耽误不得，请殿下准。
对方嘴上求“准”，手下等的却是“行”。
因为东序外案房的人知道，萧景行平日不爱在急件上写“准”，太像定夺；他常写“行”，表示事可行、照职责去办。
一字之差，轻得像习惯，重起来却能压死人。
皇帝看向苏衡：“递件人是谁？”
苏衡脸色难看：“东序外案房褚书办。”
“拿。”
羽林去得很快，回得也快。
“褚书办不见。案房里只剩腰凭。”
腰凭被送上来，凭是真的东序外案房凭，背后却新刻两个字：
许行。
萧景行问：“腰凭谁管？”
苏衡道：“东序外案房有三枚通行腰凭，褚平管一枚，副书手孟池管一枚，最后一枚封在案柜。今夜褚平递件，按理只需自己的凭。”
韩慎很快补上一句：“案柜封凭被动过，封蜡还在，柜缝有细铜片痕。”
许茂脸色更冷：“不是褚平自己刻的。他若要逃，拿自己的凭就够。动封凭，是要留一件看似更正式的证物。”
萧景恒道：“谁能开案柜？”
“案房副书手孟池。”苏衡答，“他管备用钥，也管殿下批件归档。”
孟池不在。
他的座上只剩一张半湿的擦刀布，布上沾着腰凭木屑。
许茂猛地抬头。
殿里也有几道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身上。
许。
行。
既栽许茂，也栽萧景行。
许茂跪下，脸色白，却不是怕，是怒。
“臣请自证。”
皇帝没有让他起，也没有让他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