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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旧衣箱被抬到西便案前。箱中全是旧青衫，叠得整齐。最底下压着一件袖口灰线的旧衫。
杜女史一看，脸色更沉：“陈旧仪的旧青衫。”
许茂翻开袖口，里面缝着一小片铜粉布。
布上也有字。
暂留退。
先作证。
八个字，比“先字换暂”更清楚。
局成用先作证。
局败用暂留退。
陈旧仪不是被简单栽名。她至少知道这套进退两用的法子。柳嬷留下铜屑袋，未必是在救萧景行，而是在把陈旧仪的退路也撕开。
杜女史闭了闭眼：“尚仪房老人之间，也有人互相留刀。”
萧景行道：“这才合理。做局的人不是一整块铁。陈旧仪要保旧仪解释权，柳嬷要保尚仪房老人不被陈旧仪单独卖掉，辛掌设要保供养。三个人利益不同，到了败局边缘，自然互咬。”
二皇子看了萧景行一眼。
这句话很重要。
若只说陈旧仪坏，案子便又轻了。可把三名尚仪房老人各自的退路说清，后头谁再想用“旧人护太后”四个字盖过去，就没那么容易。
韩慎这时又带回一件东西。
“陛下，漏刻房刘准不见。但他匠桌上留着一只空旧布袋，袋底有短条。”
杜女史立刻道：“刘准不是内侍，是匠籍。他能留在漏刻房，是因他父亲当年修过承明旧漏。漏刻铜牌的旧刻深浅，只有刘家父子一系最熟。”
萧景恒问：“他得什么？”
韩慎翻出匠籍副册：“刘准妻弟在荣家田上做账，去年亏了祭田租银八十两。荣承替他压了账，说只要刘准今夜补一面铜牌，田账可以改成灾损。”
安郡王脸色铁青。
祭田租银，漏刻铜牌，尚仪旧青衫，又一次合到同一处。刘准不必管储位，只要妻弟不被追账，他就能把暂字磨成先字。
皇帝道：“念。”
韩慎展开短条。
“例若轻，时先重。”
萧景行看着这六个字，心中那条线往后又延了一寸。
若旧例站不住，就用时辰压。
先把萧景行写在前。
再让诸王、宗亲、老臣都落在后。
最后哪怕暂字被翻出来，也会有人说，既然当时他已先断，那么“暂”不过是后人补的退词。
萧景恒冷声道：“所以他们接下来要改的不是字，是时辰。”
“对。”萧景行道，“外候续记、尚药病急凭、漏刻西夹，三处必有一处已经动了。”
话音刚落，外头羽林奔入。
“陛下，外候旧续记里翻出一页空栏，栏头已经写了两个字。”
“先断。”
新的问题被推到众人面前：若“先断”栏已经开好，谁会把景行今夜做过的三件真事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