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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看他一眼：“王叔先别问他。让他自己说。”
那随侍被带上来，脸白如纸。
“小的只是奉门房话，在西夹等陈六回讯。”
安郡王怒极：“陈六已经跑了，你等什么讯？”
随侍跪地发抖：“门房说，若听见半声，就回府报一句，旧例已动。”
旧例已动。
这四个字一出，安郡王再也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王府门房收的那三十两不只是混问条，还负责把半声漏刻带回宗亲耳里。只要宗亲先听见“旧例已动”，明日不管西便案上那张纸有没有正式入柜，风都已经出去了。
萧景恒立刻道：“王府随侍和门房由宗正寺、羽林、安郡王三方同押。王叔可以听，不可单问。”
安郡王闭了闭眼：“准。”
这一准，比辩白更有力。
萧景行看着小内侍：“你为什么听她的？”
小内侍哭道：“她说小的兄长在尚仪房外库欠了布料银，若不补声，明日就按盗库处置。小的只是敲一声，没想害殿下。”
又是一处具体利益。
不是忠，不是恶，是一笔布料银。
对方把每个人最怕的小事串起来，最后推成一桩大案。
皇帝冷冷道：“布料银册也封。”
杜女史低声道：“臣亲自去。”
她刚要转身，外头尚仪房的人已经到了。
来人跪在地上，递上一张旧白底。
“陛下，陈旧仪不见。她桌上只留此纸。”
皇帝道：“念。”
杜女史接过，声音压得很稳。
纸上写：
景行依旧例先断。
暂字已刮。
殿前风声一下沉下去。
这不是证据被发现后的残句。
这是陈旧仪留给同党的回报。
她在告诉外头的人，最要紧的字已经动过，接下来只差时辰和传闻。
萧景行道：“陈旧仪还没出宫。”
杜女史抬头：“殿下何以断定？”
“她还要听半声有没有传出去。”萧景行道，“若半声没有送到安郡王府和诸王耳里，她刮掉暂字也不够。”
萧景恒立刻接道：“封安郡王府后巷，截所有回府小厮。再封尚仪房外库，查谁欠布料银。”
皇帝点头。
命令刚落，韩慎又从漏刻西夹带回一枚细小的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先字。
许茂把它翻到正面，脸色更难看。
正面原本刻的不是先，而是暂。暂字被磨去，重新刻成了先。
新的证据把下一步推得更明白：对方不只是刮纸上的暂字，还在漏刻铜牌上把“暂”换成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