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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秉衡看完，低声道：“这批注是保民车，不是夺军权。若删掉前半句，只留六殿下候承明，意思就全反了。”
皇帝看着那行批注，眼神沉得很。
三年前春狩，他曾让萧景行在无旨处自己担责；前夜这道批注，却是萧景行主动等明旨，不肯把民车先动。旧账和新证放在一起，皇帝才更清楚：正因为萧景行吃过无旨的亏，才最知道半句话不能当圣意。
这批注能证明他入宫不是为病榻密召，而是为粮路不得擅动。
灯房旧记却迟迟没到。
萧景恒看向韩慎：“灯房出事？”
韩慎回报：“灯房人还在，但借还页缺了一角。缺的正是前夜亥初至寅初。”
萧景行没有意外。
他看向萧景恒：“他们知道北边急报难删，所以动灯房去向。”
萧景恒道：“只要证明你寅初退过，前夜就倒不成。”
“对。”萧景行道，“所以他们会把我退的路改成东序借灯。”
话刚落，灯房一个小吏被押入殿中。小吏名叫庄小满，脸上满是煤灰，一见萧景行便哭。
“殿下，小人没敢烧全页。”
韩慎从他怀里取出半截纸角。纸角上正写着：寅初，还北廊灯。
萧景行问：“谁让你撕？”
庄小满道：“庆安药铺的人替我娘送药，说只要撕去这角，便能保我娘半年药钱。小人知道错，可小人没敢烧，只藏着。”
“药钱谁记账？”萧景恒问。
庄小满哭道：“庆安药铺二柜钱松。钱松说灯房旧记没人看，只缺一角也不碍事。”
韩慎立刻把庆安药铺账童提来对认。账童一听钱松的名字，便磕头：“二柜钱松专管内廷小债。何存义母亲、蒋守元病妻、庄小满娘亲，都是他记的药钱。大掌柜许怀礼只看总簿。”
许怀礼不必亲自见每一个小吏。
他只要让钱松把药债分门别类：灯房归灯房，钥房归钥房，驿马房归驿马房。等要用时，哪一房缺一角纸，哪一房少一把匙，都能从账里找到人。
又是药。
庆安药铺用药钱牵住的不只是大官，也有灯房小吏。
萧景行让杜女史写明：庄小满为母亲药钱撕灯房借还页，未烧毁，交出“寅初，还北廊灯”纸角。
庄小满哭得说不出话。
皇帝看着那半截纸角，冷声道：“前夜扶正。”
可杜女史忽然发现旧记上还有第二个圈。
圈的不是前夜。
是再前一夜。
圈边只有一行小字：
圈页指的是哪夜？
萧景恒看着那行小字，立刻让人封存近三夜所有未圈页。既然对方能倒前夜，也就可能早在更前一夜替萧景行备过另一种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