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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婆子伏在地上，忽然哭道：“陛下，小匣里不只先闻后记。”
皇帝眼神一沉：“还有什么？”
“还有一只口匣。”
“口匣？”
“当年封存的，不是整套圣旨，也不是供词。”魏婆子颤声道，“是一些人能替病中皇帝传半句话的名牌。谁能听，谁能转，谁能记，都在口匣里。”
萧景行问：“分几类？”
魏婆子道：“三类。承明听口，东序转口，慈宁复口。”
承明听口，是谁可以说自己听见病中圣意。
东序转口，是谁可以把半句话递到屏后。
慈宁复口，是谁可以拿太后旧封替这半句话补一层旧规矩。
三类名牌若合在一起，便能让一句没有明旨的话，从皇帝身边出去，在东序转一圈，再披着慈宁旧封回来。
苏衡脸色变了。
先闻后记有旧法，口匣便有人。
法若重现，人也必在。
萧景行问：“谁取走口匣？”
魏婆子摇头：“老奴不知道。梁福拿走小匣时，口匣已经不在了。”
“何时不见？”
“今日午前之前。”
午前之前。
这意味着东序借座开始前，慈宁旧库的口匣已经先失。对方不是边走边补，而是早就准备好让谁替皇帝开口。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准查慈宁旧库。”
他看向魏婆子：“带路。”
魏婆子撑着地想起，却又跌回去。
萧景行没有催。
萧景恒让人给她一盏灯。
这盏灯不是宽恕，是让她必须活着把路带完。
众人离开旧东序时，那把窄座仍摆在殿中。萧景行没有烧它，也没有坐它，只让杜女史在座前贴了一张白纸：
今日东序为空，空处不作口。
这行字一贴上去，东序借座这场局才算被当众压住。
可真正的口，已经从东序转入慈宁。
慈宁旧库门开时，里面第一只柜子空着。
柜门内侧刻着三个字：
失口匣。
萧景行看着那只空柜，没有急着伸手。他先让魏婆子说清口匣里有几块名牌，又让萧景恒记录慈宁旧库这些年凭口匣发过多少差、护过多少人。失口匣不是一件东西丢了，而是那些能替皇帝听话、传话、记话的人，终于从旧东序之后浮到慈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