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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是单纯偷钥。
他要让门开过，又要把门开过的事实变成钥匙失窃的嫌疑。
萧景行看着齐寿：“你得什么？”
齐寿伏地：“老奴的孙女在慈宁织坊。魏婆子说旧库要清，若老奴不帮，织坊会先裁掉一批老弱。”
魏婆子猛地抬头：“我没有说裁孙女。”
“你没有说。”萧景行道，“但你让他以为你能裁。”
魏婆子哑住。
这便是宫中旧权最常用的压法。不必明说威胁，只要让人知道他家人的饭碗在你手里。
杜女史写下：齐寿因孙女织坊差事受慈宁旧库牵制，钥房内匙曾被试锁、开门、再失。
又写：内作监锁匠秦渠疑制假匙，钥房学徒齐安疑借真匙压影。
齐寿听见齐安的名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萧景行没有给他哭的余地：“你若想保齐安，就说清他昨夜见过谁。”
齐寿哑声道：“梁福。梁福说只是取旧灯芯匣，带齐安去过西角。”
皇帝看向魏婆子：“你取小匣做什么？”
魏婆子低声：“老奴怕有人用旧法栽太后。”
“旧法里写什么？”
魏婆子不肯答。
萧景恒道：“你不答，就是让梁福替你答。”
魏婆子脸色变了。
萧景行接着道：“梁福已经逃了。他若带着旧法出去，慈宁旧库便只能按他的说法活。你想保太后，还是把太后交给一个逃走的内侍？”
魏婆子终于撑不住：“旧法叫先闻后记。”
她说出四字后，整个人像被抽空。
“先把承明里半句话送到东序，再让外头人来问；问的人越多，越像东序本就该先听。太后当年封它，是因先帝晚年有人用此法逼宁王留东序七日。”
皇帝眼底的怒意压到极深。
萧景行问：“今日谁要重开？”
魏婆子道：“梁福来取小匣时，说不是重开，是防人栽慈宁。老奴信了一半。后来才知，小匣取走后，钥房内匙也被动了。”
萧景恒道：“暗门在哪里？”
齐寿带路。
众人到了承明北侧旧便门前。门缝极窄，锁眼里果然有细粉。门后一线潮气涌出，像多年封着的东西终于被人撬开。
韩慎推门。
门内地上有小托盘的灰印。
灰印旁边压着半张潮纸。
纸上只剩一句：
外声一止，东序成口。
齐寿带路时腿一直发抖。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暗门，孙女的织坊差事多半保不住。萧景恒当场让尚衣局另记齐家孙女，不许慈宁织坊先裁后审。齐寿这才敢把手按到墙上一块松砖，低声说真正的门不在锁眼后，而在钥房背墙。对方偷匙，是让所有人盯错门。
韩慎当场标出假锁痕与背墙松砖，钥房真正的路终于从锁眼旁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