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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急断押失窃的消息，比东序空座被搬到殿中更让人心里发凉。
座还能烧。
押不能。
那枚小押不是传国玺，不够重，重到一动便惊满朝；也不是寻常木记，不够轻，轻到谁都能否认它有用。它恰好卡在中间，只能让一件急事先动半步。
半步，才是最难挡的东西。
尚宝司旧押吏蒋守元被带进殿时，手里捧着一只裂开的旧匣。他年纪大了，掌心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有把匣子放下。
皇帝问：“丢了几枚？”
“一枚。”蒋守元伏地，“便宜急断押。”
萧景行问：“它能断什么？”
蒋守元答：“病夜、边急、宫门拥堵、军粮将误时，可先压半道押。押落之后，
萧景恒脸色一沉：“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把兵报、粮路、北门和东序写在同一张纸上，再压这枚押，
“敢动半步。”蒋守元低声道，“但半步动了，后头便很难说没动过。”
这句话正中要害。
萧景行看着旧匣：“什么时候发现失窃？”
“今晨。”
“为什么现在才报？”
蒋守元额头贴地：“臣怕。”
殿里没有人笑。
今日每一环都有人怕。
卢慎之怕父亲旧案再无翻身，崔度怕礼部彻底丢解释权，谢秉衡怕粮务真误，曹闻怕马药亏空暴露，北门的人怕担第一罪。蒋守元也怕，他怕自己守了一辈子的旧匣，在临退前毁掉全家。
萧景行没有骂他：“你怕什么人？”
“尚宝司副使卢仲。”蒋守元道，“三日前他准臣回家看病妻。臣离开半日，回来时旧匣封蜡还在，便没有细看。今晨陛下要查小压牌，臣才发现急断押不见了。”
卢仲又出现了。
失踪的尚宝司副使，既能借压牌，又能移急断押，还能把二皇子府旧蜡、火盆和北门连起来。
萧景恒问：“你妻子的药是谁给的？”
蒋守元身体一僵。
“庆安药铺。”
殿里几乎同时看向萧景行。
庆安药铺已经连着何存义、曹闻、兵报、马药虚价，如今又连到尚宝司旧押吏的家眷。它不是单纯药铺，而是中书左房伸向各司怕处的一只手。
蒋守元声音发抖：“臣没有收银。臣只欠药钱。”
“欠药钱，也能变成绳。”萧景行道。
他让杜女史写：蒋守元因病妻药债受卢仲牵制，三日前离开旧匣半日，便宜急断押失窃。
蒋守元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