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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比六殿下更像无心。
这行字一出，殿里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它挑的不是最有权的人。
是最不该被怀疑的人。
孙明肇太急，像抢功；崔度太准，像护礼；宗亲太近，像争利；诸王更不用说，谁开口都带着储位味道。真正合适的第一请者，应该是平日少谈国本、只谈实务，老成、疲惫、看起来并不想得罪任何一边的人。
萧景行看着那张“可换者”名单：“他们不是找同谋，是找一张最像公心的嘴。”
萧景恒道：“也就是说，第一请者从来可以换。”
“对。”萧景行道，“请坐底稿上剩下‘景恒’，不是因为你真是第一请者，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可以用你破我。若今日更需要别人，他们也会换。”
皇帝命韩慎继续念名单。
第二行写：御史躁，可后压。
第三行写：礼官显，可改辅证。
第四行写：宗亲贪，可留第四步。
第五行写：老臣疲，可作首请。
老臣疲。
这三个字让苏衡低声道：“户部谢秉衡。”
谢秉衡是个很特别的人。
他不干净到毫无私心，却也不是朝里最坏的那类。他骂过萧景行，也替萧景行补过粮账；他不愿立储太急，却又最怕朝务无人拍板。他这样的人若站出来说一句“先让监国屏后断急务”，很多官员会信。
因为他们相信谢秉衡不是为了储位。
萧景行问：“谢秉衡在何处？”
韩慎道：“方才在承明外求见，已被扣住。”
“带进来。”
谢秉衡进殿时，一身灰尘，神情比孙明肇稳，也比崔度疲。他先向皇帝叩首，又向萧景行拱手。
“老臣有罪。”
萧景行道：“你还没说话，就先认罪？”
谢秉衡苦笑：“若老臣方才再早半刻进殿，大概真会说出他们想听的那句。”
这句话让殿里安静下来。
他没有狡辩自己全然无辜。
“为什么？”萧景行问。
谢秉衡道：“因为午后有三件急务。北边军粮拨付、京运欠款、临江灾民返籍。承明殿外全是宗亲和言官，人人都在争谁该坐、谁该退。老臣一急，便觉得不如让监国先断事，名分以后再说。”
萧景行问：“三件急务是谁递到你手里的？”
“北边军粮，是户部度支司郎中蒋惟清送来；京运欠款，是漕运使司副使朱奉年催来；临江返籍，是吏部考功司借灾民名册压来的。”谢秉衡说得很慢，“三份都是真的，急也是真的。”
真，才最会害人。
假急务容易查，真急务却能逼人让路。蒋惟清要度支司从中书手里夺回军粮先拨权，朱奉年要把京运欠款压成北边旧账，吏部考功司则想借灾民返籍重排地方官考课。三处各有算盘，合起来却都指向同一件事：让急务先越过承明，送到东序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