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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者另录。
这四个字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引向同一个方向。
谁请？
若能找到请者，便能证明萧景行今日是被推；若找不到，请者二字就会像一团雾，既能罩住孙明肇，也能罩住中书、礼部、宗正，甚至罩住诸王。
萧景行却没有立刻命人翻录。
他看着那半张焦纸，忽然问宗正司旧官林佑年：“东序问对，前三步之后是什么？”
林佑年脸色变得极难看。
他是安郡王府旧客出身，后来入宗正司，靠替宗亲辨旧礼、分供养、查祭田吃了半辈子饭。今日这局若成，他未必能得大官，却能替一批宗亲重新把被裁掉的祭田和供养谈回来。
所以他怕。
怕供得太多，断了自己的旧饭；供得太少，又被焦纸牵成共犯。
皇帝道：“问你话。”
林佑年伏地：“前三步之后，是留座。”
殿里一片死静。
林佑年继续道：“第一步，问谁可承急务。第二步，问诸司是否愿听。第三步，问宗亲是否有异。若三问皆过，第四步便不是起身退下，而是暂留东序，候再启问。”
候再启问。
这才是“留座”二字真正的毒。
萧景行若坐下，答得不好，会被说无能；答得好，反而更下不来。因为答得越稳，越有人会说朝局未安、边事未定、宗亲未散，不如先留。
留一日，是权宜。
留三日，是旧例。
留到外朝习惯了“东序有监国”，再谈储位，阻力便少一半。
萧景行看着林佑年：“这条旧路为什么被封？”
林佑年咬牙：“先帝晚年，有人用它逼过宁王。人没有入储，却在东序留了七日。七日后，外朝已有半数奏章改称东序。后来案发，太后亲令封存。”
宁王二字一出，安郡王脸色也变了。
这不再只是今日的争储局。
它连着先帝晚年的旧伤，连着宗亲之间谁被推上去、谁被放弃、谁用旧礼换银钱和供养。
林佑年说完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一截骨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把宁王旧事说出口，宗正司这些年守着的体面就裂了。
他们口口声声说护宗法。
可当年也有人借宗法推人入东序。
今日又有人借同一条路，想把萧景行推到那把座上。
旧错若不认，新错便会披着祖宗法再走一遍。
萧景恒忽然开口：“林佑年，你今日若不说，能得什么？”
林佑年低头：“安郡王府旧祭田案，可重议。臣侄儿在宗学空了三年，若宗亲议礼重开，也能补名。”
萧景恒道：“写。”
杜女史落笔。
林佑年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萧景恒这一步走得很重。他亲手把宗亲旧利写上御前案，也就是把自己和宗室之间最后一点含糊撕开。将来他若还想争名，宗亲便会记得今日是他让祭田、供养、宗学名额这些私账见光。
可他必须做。
因为萧景行负责不坐那把座，萧景恒就要负责让所有想从那把座上分钱的人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