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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已请。
这四个字把旧东序殿里的风压得更低。
萧景行还站在门槛外，孙明肇还跪在外廊，卢慎之刚供出中书第一问，可竹签却说午前已经有人请过。
若这四字能坐实，所有人的供词都会被倒过来读。
不是孙明肇临时起意。
不是卢慎之抢问。
而是有人在午前便完成了“请坐”这一步，后头所有人只是替既成事实补礼、补记、补称呼。
皇帝问：“谁午前在旧东序？”
韩慎立刻报出门禁：“旧东序封门，明面无人进出。可尚仪房午前递过一次复量屏距的签，说旧殿木屏久封，若陛下要启封，礼部需先验有无倾斜。”
话刚落，礼部尚仪郎崔度被带了进来。
崔度进殿时，眼睛不看竹签，先看屏与座之间的距离。
萧景行轻轻一笑。
“崔大人，座还空着，你先看什么？”
崔度拱手：“臣掌仪多年，见旧屏自然先看规制。”
“规制？”萧景行道，“那你说，屏后窄座离屏几尺几寸，算问对；几尺几寸，算侍疾？”
崔度脸色变了一下。
这问题太准。
旧东序最阴的一点就在这里。座若贴屏太近，像病榻前侍疾；座若离屏过远，又像臣下候问。只有中间多出半寸的位置，既能说未登储位，又能让外朝误以为监国已经替皇帝受问。
崔度不敢答。
萧景恒却替他答了出来：“多半寸。”
满殿目光转向二皇子。
萧景恒没有躲。他走到案前，取过那根从崔度袖中搜出的量绳，把绳头压在屏脚，第二结正好落在窄座前沿。
“礼部旧藏里有一条废规，东序暂摄问对，屏距较侍疾多半寸。此规被太后封过，后来不许外用。”萧景恒看着崔度，“你敢带这根绳来，是因为你觉得今日若不抢先定距，礼部就会被中书抢了话语。”
崔度喉头发干：“二殿下既也知道，为何只问臣？”
这句话很毒。
他想把萧景恒一起拖进来。
萧景恒却道：“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此刻当众说。你知道，却藏在袖里等六弟入座之后再量。”
杜女史笔锋顿了一下。
这便是二皇子的代价。
他承认自己知道被封旧礼，就等于把宗室旧学和东宫旧线都牵到自己身上。可他若不说，崔度便能把“懂旧礼”的罪分散成人人皆知，最后没人负责。
皇帝盯着崔度：“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