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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储。
有监。
先问六。
这三行字不长。
可比告祖板上的“皇太子”更阴。
皇太子三个字太硬。
硬到皇帝可以当场定为挟礼乱政。
先问六却不一样。
它不说立谁。
也不说废谁。
只说没有储君，已有监国，既然要问急务，第一问便该落到六皇子景行身上。
苏衡只觉后背发冷。
“难怪这些日子，他们拼命把殿下监国这层名往前抬。”
“税改、军粮、边关、朝议、病夜，全往六殿下最能做事上堆。”
“原来不只是养名望。”
“是替这条旧路，先把有监这一步养熟。”
用他的功。
反推他的位。
这才是最狠。
萧景行忽然想起自己这一路监国做过的事。
长宁量田。
盐铁断根。
北雁粮道。
景明旧案。
每一件原本都是为了把大乾从烂账里往外拖。
可到了这把座前，那些事被人换了说法。
能断田，便能断国本。
能调粮，便能代天子。
能压旧案，便能压诸王。
他做得越多，对方越能说“有监”二字已经足够。
萧景行低声道：“他们借的不是我的野心。”
“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一出，连皇帝都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才是最难洗的脏水。
说他争，他可以拒。
说他能担，他不能把自己做过的事全否了。
萧景行看着那半截黑木片，心里反倒静下来。
他这些年最硬的本事，本该是护身。
如今在别人手里，却成了最顺手的垫脚石。
杜女史把残字和安郡王带来的旧例放在一起。
“给宗亲看时，说的是可先看礼。”
“给真正动手的人看时，写的是先问六。”
“一外一里。”
“说法不一样，方向一样。”
皇帝听到这里，反倒异常平静。
那不是气消。
是杀意沉到底后的冷。
“朕替他们猜第三问。”
众人抬眼。
皇帝一字一句道：
“第一问，问谁近龙榻。”
“第二问，问监国何断。”
“第三问，问诸王、宗亲、外朝。”
“你们服不服。”
这五个字一出，苏衡喉头一紧。
前两问若都被萧景行接住。
第三问一开，很多人哪怕心里不服，也会先被程序逼得不得不表态。
一旦表态，萧景行便不再只是被问了一回。
而会被记成病夜代问、诸方应对的那个人。
再往后，储位就真的很难退。
安郡王哑声道：“当年太后烧掉的那页，开头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