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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站在长案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已经看见了杜女史写下的那一行。
未奉召前，车中已有“近”字袖扣。
这行字等于先断了他最想走的路。
他本可以说自己闻风而来。
可以说自己忧国。
可以说朝中人心不稳，诸王理当入宫问安。
可那枚袖扣比他先到。
袖扣上的“近”字，也比他先把心思露在案上。
皇帝看着他。
“你来得很快。”
二皇子跪下。
“儿臣今晨骤闻宫中起风。”
“外头奏折乱飞，又有人拿宗亲旧例说话。”
“儿臣怕朝中人心不稳，这才冒失先来。”
这几句话说得堂皇。
若没有那枚袖扣，听起来甚至挑不出大错。
皇帝没有接。
萧景行也没有接。
偏殿安静得厉害。
二皇子终于只能继续往下走。
“儿臣还想斗胆问一句。”
杜女史的笔停在纸上。
“昨夜，到底是谁独近龙榻？”
韩慎眼神当场冷了。
这不是顺口能问出的话。
它直接捅到最要命的地方。
谁近龙榻。
谁就离最后那点天子心意最近。
皇帝没有发怒。
他只把安郡王车里搜出的短条放到案上。
诸王若到，先问昨夜谁独近龙榻。
“这句话，谁教你的？”
二皇子眼皮一跳。
“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道：“忧国忧到跟纸上一字不差？”
二皇子看着那张短条，瞳孔缩了一下。
只这一下，便够了。
萧景行道：“二哥若真自己想到，倒也巧。”
二皇子脸色沉下。
“六弟心里若无鬼，何必怕人问？”
他想把局拖成兄弟互疑。
只要萧景行反驳一句，今日就会变成六皇子急着解释自己没有独近龙榻。
可萧景行没有接这个钩。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若昨夜真有人独近龙榻，二哥今日想要什么？”
二皇子一时没有答。
这个停顿比辩解更真。
他要的不是萧景行立刻倒下。
也不是马上把储位抢到自己手里。
他要的是不能被排除在储位之外。
若萧景行被写成病夜近命，他必须第一时间质疑。
否则明日朝上，连开口的位置都没有。
皇帝冷冷道：“你不是怕乱。”
“你是怕晚。”
这五个字，像一巴掌抽在二皇子脸上。
抽得极准。
二皇子第一个赶来，不是全信，也不是全疑。
是怕别人先探到昨夜承明那点最值钱的口风。
他咬牙道：“儿臣承认，儿臣怕晚。”
偏殿里众人都看向他。
二皇子抬头。
“父皇病中，承明不明，外廷已起请储折。”
“若儿臣不问，明日朝臣会说诸王默认。”
“若儿臣问了，父皇又说儿臣争。”
“儿臣确实怕。”
这几句不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