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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笔墨还没干。
子时三刻，六殿下候承明。
八个字。
没有写入。
也没有写独对。
正因为没有写死，才更阴。
萧景行今夜确实在承明。
也确实在等父皇醒来。
这一笔乍看不算假。
可只要后头再补一句“奉召入内”或“不见外廷”，味道便全变了。
苏衡低声道：
“先垫一层真，再等后头补假。”
皇帝看向萧景行。
“这八个字，你洗不洗？”
满屋人都看着六皇子。
洗，像心虚。
不洗，就等着后头的人往上添刀。
萧景行沉默片刻。
“不洗字。”
“洗顺序。”
苏衡眼睛一亮。
萧景行指着那行新墨。
“我今夜确实候承明。”
“但在我候承明之前，父皇已经先查御书小样。”
“再审程奉安。”
“再追费延寿。”
“再让人抬来这笔新墨。”
“把这一夜先后钉死。”
“后头谁再敢补‘独对’，便不是续记。”
“是伪记。”
皇帝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冷亮。
“好。”
“今夜不洗字。”
“只洗顺序。”
他当场下令：
“把暖阁今夜所有问话、拿人、救费延寿的时辰，全记清。”
“原字不动。”
“就在旁边钉一句。”
许茂躬身等旨。
皇帝一字一句道：
“六殿下候承明，未奉独召，仍在外屏后随侍。”
这一句落下，便不是抹掉原来的“候承明”。
而是把萧景行钉在“候”上。
你可以说他到过承明。
却再难说他独自近榻。
韩慎问：
“邹闻呢？”
羽林回道：
“人不在外门。”
“笔还热。”
“有人看见他往东侧旧传饭廊去了。”
韩慎转身要走。
皇帝却抬手拦住。
“让他以为这一笔已经成了。”
“朕要看的，不只是写‘候’的人。”
“是他后头还想补哪一句。”
萧景行抬眼。
他忽然明白。
今夜的饵，不只是那张假口令。
还有他自己。
有人想把他写进承明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