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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没见人。”
“只把样压在第三块松砖下。”
“半个时辰后，再去看，便空了。”
“承明东暖阁后的旧换纸道，第三块松砖。”
裴元辅脸色一变。
“这是承明内围的收样点。”
皇帝的脸色，终于真正难看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承明里有手，便先查近侍，不查宫外。”
萧景行立刻命人封住第三块松砖，却没有让韩慎马上拆墙。
“先看谁有钥，谁有换纸值次，谁能在半个时辰内进出承明。”
周录笔脸色更白。
“小人只负责摹写。”
“摹写的人最知道哪一笔不能多，哪一停不能少。”
萧景行把残样推到他面前。
“现在按三次摹写的顺序重写。写不出第三次的停笔，便说明第三次不是你写的。”
周录笔的手指在地上抖了起来。
“第三次……有人改过。”
“谁改？”
“不是改字，是改了收样的地方。”
“从废墨井，换到了承明东暖阁后。”
裴元辅这时才低声开口：
“陛下。”
“对方如今最想定的，恐怕已不是底卷正不正。”
“而是若真有最后一夜，六殿下该以什么身份、以什么次序、在多少人不在场的时候，先听那最后一句。”
苏衡接上：
“这比斜词还狠。”
“词写歪了，还能当场改。”
“可谁先独进承明，谁先贴近陛下病榻，这一步一旦先走出去，后头便再难补。”
周录笔这时忽然又急急补了一句：
“他们不只比过‘先召监国’和‘先召东宫’。”
“还比过一句。”
“什么？”
“‘先召六皇子景行入承明，不经外廷。’”
这一下，连杜女史眼神都变了。
不经外廷。
这四个字，才是最毒的根。
你不是太子。
你也不是按宗正、礼监、外廷都在的正路进去。
你是直接被皇帝单独召入。
这听着像重得不能再重的信。
可对将来而言，却也是最难自证的一道口。
“谁起的这句？”
萧景行问。
周录笔摇头。
“小人只见过抄样。”
“可那句边上，另有一粒极小的墨点。”
“像旧典薄的人，在看句时习惯停笔记重。”
裴元辅听到“旧典薄”三个字，心里便已彻底明白。
这一层，十有八九还是沈庾那条手。
只是人虽死，手路还在。
“父皇。”
萧景行抬眼。
“他们已经不是在学最后一句。”
“是在学，怎么让我成为唯一听见最后一句的人。”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里第一次不是单纯的冷和怒。
而像掠过了一丝更深的东西。
像是这一刻，他也终于真正看见了：
这条线最阴的地方，不是要拦景行。
而是要把景行往最难洗的那一步，亲手送上去。
“好。”
皇帝缓缓开口。
“既然他们这么想替朕选谁先独进承明。”
“那朕今晚，就真给他们下一页独召样。”
这话一落，连韩慎都抬头看了陛下一眼。
因为谁都知道。
这不是单纯设伏了。
这是要拿“最后一句之前，先召谁”这件事，反钓承明里那只近手。
皇帝这一步，也比前头任何一次都更狠。前面查景明、查白引、查副封，说到底还都能被人勉强往“旧案旧规”里缩一缩。可今夜这页独召样一真下，钓的就是承明里眼下还活着、还在等机会替人改“先后”的那只手。谁敢来碰，谁便再也别想装成只是替旧人收尾。
这才真叫把刀递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