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纤维下头，隐隐露出一角旧墨。
不是字。
像一道很小的花押尾钩。
杜女史呼吸一沉。
“这不是礼监公押。”
“像私令记。”
萧景行听到这里，终于把袖中的那枚银扣拿了出来，放到案上。
“看是不是对得上。”
杜女史只看一眼，便点头。
“对。”
“旧白引押页，不走常钉，走压页银扣。”
“扣痕大小一模一样。”
“那白笺之所以能藏进底卷匣底，也正是同一路手法。”
这一下，东宫众人都更明白了。
今夜裴知弈不是在故弄玄虚。
他扔出来的，真是景明第一笔。
而且第一笔一落，就是冲着底卷副封去的。
苏衡盯着那三行残字，忽然道：
“这不是普通静置。”
“副封既能过景明，说明景明从那时起就已经被人当成了东宫和底卷之间的缓冲口。”
“也就是说，后头箱能走，病能压，都是因为这道口先被人试过一次了。”
萧景行点头。
“继续翻。”
“我要知道，这一页是谁领的，谁押的，谁准的。”
几个人便立刻分头动手。
许茂翻旧证底。
杜女史翻引录附页。
苏衡则去找同年西掖道轮值废纸。
这一翻，竟真又翻出点东西。
不是整页。
是一张夹在《礼监静例》后头、平时极容易被当成垫纸忽略过去的薄片。
薄片上没有正字。
只有一道更淡的压痕。
杜女史拿湿帕轻轻一按，再举灯斜照，那行压痕慢慢浮了出来。
“领受……旧令。”
后头两个字，虽然只剩半边。
可那笔势，所有人都认得出。
东宫。
许茂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外头人领的。”
“是东宫旧令。”
“而且不是普通宫凭，是能替底卷副封走静路白引的内令。”
这一下，连苏衡都沉默了。
因为事情到这里，已不再只是裴知弈背地养线那么简单。
第一笔既然是东宫旧令亲自把副封一函走进景明，那就说明，这条路一开始，便不是礼监自己偷偷开的。
东宫有人准了。
而且准的，不是小事。
是底卷副封。
萧景行看着那道只剩一半的“东”字压痕，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如果说先前二皇子认拔钉，还只是承认自己在景明旧夜后头被裴知弈一步步带着走。
那么现在这页白引，便把时间往前又生生拽了好多年。
拽到了景明还没成仓、顾嵩还没走箱、右营还没减更之前。
也就是说，东宫这扇门，本就是从里面先开的。
就在这时，韩慎也从外头回来了。
“死尸查过了。”
“不是礼监现役小监。”
“是早年从西掖道退下来的旧弓手。”
“牙里还藏着碎毒。”
“一旦失手，原本也是要死的。”
萧景行听完，只淡淡点了一下头。
这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
今夜这批人，从来就不是来活着回去的。
裴知弈敢现身，暗里那批不愿让他把第一笔讲出来的人，自然也敢同时往午门压箭。
说明景明这第一笔，确实咬到真骨头了。
杜女史这时已把那页残录、薄片压痕和银扣全收好。
“殿下。”
“若要再往下证，只剩一处。”
“哪里？”
“底卷副封旧例。”
“既然副封一函真走过景明，那东宫副封匣里，必然留得下同一路手的痕。”
萧景行抬眼看向东宫方向。
“回去开匣。”
“再去偏院。”
“我倒要看看，这一道东宫旧令，到底是谁先准出去的。”
杜女史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那张写着“副封一函，景明静置”的残页递到萧景行手里。
纸很轻。
可此刻握在手里，却像比甲四还重。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景明真正的第一笔，已经翻出来了。
而第一笔后头站着的，竟是东宫自己。
苏衡把白引纸角翻到灯下时，又看见一枚极浅的副封压痕。
那压痕，不该出现在景明旧纸上。
除非当年还有一函副封，曾经和它一起静置过。
萧景行按住那页纸，没有让杜女史立刻收入封匣。
“留着这道压痕。”
“明早拿副封匣来对。”
“若两边尺寸相同，便证明有人不只把东西送进景明，还在景明先试过怎么藏底卷。”
他抬眼看向礼监深处。
“今晚谁都不许追白引的最后一只手。”
“先把第一笔钉住。”